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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灯下（第4页）
他拿着那张符走出来，在谢无妄旁边坐下。
“给你。”
谢无妄接过一看，是一张平安符。
画得极工整，符文里透着一股极轻极淡的灵力，像清晨溪面上浮起的雾。
“给伯父伯母画的。”
“嗯。”江渡川点头，“也给你一张。”
谢无妄笑了：“你自己呢？”
“我还没给自己画。”
“总觉得，给别人画的时候，心里更静。给自己画，会想太多。”
谢无妄把那张平安符折好，收进怀里。
那动作很小心，像收起什么贵重东西。
“你画符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白天那个下跪的人。”
“想那帮道士，想那个孩子，想二柱哥，想很多人。”
谢无妄赞许的看着他
“想这么多人，还能把符画这么稳。”
“你确实有天赋。”
江渡川转头看他：
“有天赋又怎样？我修了三年，还是炼气后期，连筑基都上不去。”
“上不去，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是因为你心里有东西堵着，你不知道自己修行为什么。一个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的人，怎么能走得快？”
江渡川沉默了
谢无妄忽然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跟你待在一起吗？”
“因为顺路？”
谢无妄笑了
“顺什么路，我是自己硬要跟着你走的。”
“从青桐镇茶棚外，你说你‘看不下去了’开始，我就想看看，你这个眼睛里没光的少年，到底能走多远。”
江渡川愣了。
“你现在眼睛里，有光了。”
谢无妄看着他，
“不多，但有了。”
“这光不是谁给你的，是你自己熬出来的。胡屠户的事，赵铁三的事，山洪的事。一桩一桩，你自己争来的。”
江渡川听着，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手在灯光下显得更瘦了，骨节分明
可他觉得这双手好像比前些日子更有力气了。
“我还是不知道该修什么。”
“没关系。”谢无妄靠向身后的墙，仰头望着满天的星，“很多人活了一辈子也不知道。你才十五，慢慢找，找到了，路就顺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修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