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7章山洪（第5页）

他的嗓子像被泥沙堵住了。

“六个。”

谢无妄又重复了一遍，像在说给他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够了。先歇歇。”

谢无妄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

那笑极淡，像雨水冲出来的

江渡川没注意

他太累了

累得连谢无妄坐下来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都没察觉。

他也看不见，谢无妄右手的指尖在雨里极轻极轻地颤。

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正在一点一点，从骨头里往外抽。

谢无妄今夜也救了人。

很多

他没用多少术法

他把自己当人用

扛人，推木，断绳

偶尔有屋墙要塌，他才用剑

剑出时，有极淡极淡的光

那光不亮，却极稳

可每一次出剑后，他的呼吸都会轻一下

像有只极小的虫，从他心口里爬过去。

谢无妄低头看着他，又抬头看向洪水

“你先坐。”

“我再去那边看看。”

他站起来

江渡川没抬头

谢无妄走过他身边时，极轻极轻地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江渡川

雨从这少年的头发上滴下来，顺着下巴落进泥里。

谢无妄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一点欣慰，也有一点江渡川现在还不懂的东西。

像一个已经走过很远夜路的人，看见另一个也要上路了。

“别睡。”谢无妄说，“等会儿吃个芋头。”

他走进雨里

背脊挺得笔直

和平时没有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喉咙里那股极淡极淡的腥甜，已经被他压下去了三次。

他右臂的灵力有些乱，像一条被淤泥堵住的河。

他不敢让江渡川看出来

这少年已经够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