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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山洪（第4页）
江渡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黄浊的水，和几个露出水面的屋角。
他咬了咬牙，还是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脱了外袍。
腰间的剑和符纸全泡了水。
他把剑往岸上一插，只留一道极轻极薄的“护身符”按在心口。
那是他最后一丁点灵力。
他知道，若这道符也灭了，他可能就上不来了。
可他还是跳了
水更深了
他潜进水里，四下摸索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泥沙往眼睛鼻子里灌。
他摸到了一只手，用力一拉，拉出来的却是一条泡烂的布袋。
他继续摸，又碰到了一截木头。直到气憋不住，才从水里冒出来。
“没有……找不到……”他喘着气说。
谢无妄也在水里，就在他旁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江渡川的肩膀，又朝另一个方向游去。
江渡川没有跟着，他扒住半截断墙喘息
雨还在下
水还在涨
他的灵力已经彻底空了，丹田里像一口被舀干的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缝里全是符纸的碎屑，掌心有旧剑留下的划痕，还有从水里带出来的泥沙。
他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谁。
只是觉得，这场雨太大了，而自己的这双手，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天亮时分，雨势稍小
石桥村的洪水退了一些，但仍有大半村子泡在水里。
江渡川坐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石头上，浑身湿透，嘴唇发青。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救了几个人，也不记得自己在水里泡了多久。
他的双手被泡得发白，指甲缝里全是泥
腰间空荡荡的
旧铁剑还插在岸上
他连把它拔回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六个人。”
“你救了六个。”
谢无妄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江渡川抬头看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