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光点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在便签纸上补了一行字:
诸伏景光。幼驯染。
零盯着幼驯染三个字。
……我们才认识五分钟。
景光歪了歪头,像在想怎么解释。然后他在纸上又写:
从今天开始算。
他把纸折好,塞进零的口袋里。然后拍了拍零的肩膀,指了指校门口——放学时间到了。
零站在原地,看着景光走远。那个背影很瘦,校服有点大,但走路很稳,一步一步的,像在数着什么。
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上面除了名字和;幼驯染,还有一行很小的字,像是后来补的:
你的头发像向日葵。
零愣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金发。今天被说了无数次,怪人,外国人“染的吧”,第一次有人说像向日葵。
他攥紧那张纸,剥开柠檬糖放进嘴里。很甜。柠檬的酸混着糖的甜,在舌尖散开。
——
放学路上零又迷路了。
寄养家庭的地址他记不清——那个男人只说过一次,他没记住。长野的街道全是陌生的,便利店的位置、红绿灯的节奏、甚至连空气的味道都跟东京不一样。东京的空气里有汽车尾气和湿地铁锈味,这里只有稻田和远山的松木香。
他站在十字路口,攥着书包带,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天色暗下来,西边的云层压过来,像是会下雨。
……
肩膀被拍了一下。
零转头。诸伏景光骑着那辆红色自行车,单脚撑地。他没出声,只是看着零,眼睛里有一点担心。车篮里放着一本漫画和半块吃剩的饭团,饭团的紫菜边翘起来,沾着几粒白芝麻。
零低下头:“……我又迷路了。”
景光点点头。他从车篮里拿出饭团,递给零。零接过来,咬了一口——咸的,鸡蛋卷的味道。
景光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然后单手扶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便签纸和笔,在零面前展开:
你家在哪?
零念出地址。景光点点头,在纸上写:
知道了。我送你。
零跨上后座,手抓着景光的校服下摆。校服布料薄薄的,能感觉到景光后背的温度。自行车动起来,夏天的风吹在脸上,零把脸埋进景光的后背。
路上景光骑得很慢。链条咔哒咔哒的,节奏均匀。过了几个路口,他单手扶把,把便签纸举到侧面给零看——
你一个人住?
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景光会问这个。
“……算是吧。”他说,“寄养家庭。不是收养。”
景光没回头,但自行车顿了一下。链条“咔哒”响了一声。
便签纸又举过来:
以前呢?
“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