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风把零的金发吹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把脸埋进去。
便签纸再举过来:
我也是。
零盯着那三个字。
他看不见景光的表情。景光的后背很瘦,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但零感觉到——那只抓着校服下摆的手,被另一只手轻轻覆住了。
景光的手从车把上松开,反手盖在零的手背上。很暖。
零没抽回来。
——向日葵。他想。有人觉得金头发像向日葵。而这个人,说不了话,但手很暖。
——
零的寄养家庭是一栋旧房子。景光送他到门口,没进去。他在便签上写:
明天见。
零看着那张纸,忽然说:“你明天能来接我吗?”
景光看着他。零的金发在暮色里暗暗的,像烧过的火柴。他的膝盖上还贴着那只蓝色小鲸鱼。
景光点点头。
“那我等你。”
景光笑了。这次是完整的笑——嘴角两边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跨上自行车,骑走了几步,又回头。
便签纸举起来,上面写着:
不是等。是一起走。
然后他骑走了。红色自行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零站在门口,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折起来的纸。纸上有医院的logo,角落写着“宫野”。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今天有人叫他“幼驯染”,有人给他贴了创可贴,有人把手盖在他的手上。
他进屋的时候,寄养家庭的女人在做饭。男人坐在客厅看电视,没看他。
零走进自己被分配的小房间——其实是个储物间改的,没有窗户。他把书包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看了很久。
诸伏景光。幼驯染。
说不了。不是不想。
你的头发像向日葵。
不是等。是一起走。
他把纸折好,压在枕头下面。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墙上的一道裂缝。
孤儿院里他学会了不期待。但今天——
今天有人握了他的手。有人把手盖在他的手上。
窗外开始下雨了。零听着雨声,闭上眼睛。梦里有一大片向日葵田,田埂上站着一个人,黑发,白校服,背对着他。那个人转过身来,手里拿着蓝色小鲸鱼的创可贴,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零看见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