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间,整个小镇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但只是颜色淡,沈泫观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只觉得黏黏糊糊,有什么东西粘在掌心。
“这是什么味道?”
他凑近闻了闻,一股说不上来的刺鼻米糊味冲进鼻腔,他立刻嫌弃地甩甩手。
“是浆糊。”
梅七抽出一张干净的帕子递给他:“擦擦。”
“多谢。”
沈泫观接过帕子,使劲抹掉手上白色的糊糊,然后把帕子塞进怀里。
“浆糊?”乌勒苏两根手指搓了搓,“你是说这雾气是浆糊?”
“对,而且不仅如此。”
梅七反手掏出一张符纸,咬破食指点上一滴血,霎时一阵夺目的金光射出,将周围的环境照得清晰可见。
金光所照之处,那马厩里面的几匹马突然发出沙哑的嘶鸣声,那匹白马受惊一般高高昂起前蹄,整个烧起耀眼的白光却没有火焰的温度。
“纸糊的?”
沈泫观眼疾手快,剑尖一挑,白马就如同失去了骨架一般,从脖子开始慢慢萎缩坍塌,睁大的眼睛直直瞪着前方,啪嗒从眼眶中掉出来,咕噜噜滚到脚边。
“做工还挺细。”
竹编的圆球被沈泫观一脚踢开,他转头问梅七:“师兄,该不会这个镇子,都是纸做的吧?”
“不错,乌勒苏,这个你收好。”
梅七把金光闪闪的符纸递给一脸懵的小姑娘:“保护你的。”
“给我?”
梅七点点头,道:“从现在开始,都要听我的。”
纸糊的……
那拖拽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像纸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如果说这是真的,那么是谁在神神鬼鬼,这又是一个幻境吗?
乌勒苏紧张地把符纸收进袖笼,小声说:“你们说的声音,已经有了很久了。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晚上没有人会出来,曾经有人去看过,但是他……”
“他变成纸人回来了,是吗?”
梅七替她补全了后半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
乌勒苏脸色煞白,拼命点头:“是……是纸人。他回来的时候,与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是后来有一天来我家客栈喝酒,走的时候突然就像漏水一样,喝进去的酒滴滴答答洒了一路。。。。。。”
“这你也敢出来乱跑?”沈泫观惊奇地看着小姑娘,“胆子不小。”
他剑尖在地上一划,溅起几点火星,“所以这满镇子的活人,真的都是纸扎的?”
“不全是。”梅七的目光穿过稀薄的雾气,落在远处的街道上,“至少她是真的。”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一个人影悄无声息从路边的一条巷子里闪现而出,直奔三人而来。
“小心!”
沈泫观厉喝一声,长剑如游龙出海,瞬间刺破了面前的空气。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那个人影应声倒地,竹编的骨架散落,头发化作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