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旁边的水桶,抬手一甩,准確的砸在秦海脚前半寸。
“哈哈。”
周围的汉子发出一阵鬨笑,有人还故意用鱼叉顿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黑狗用刀尖剔著旁边几十米的虎鱼,阴阳怪气的说。
“听说赵爷让你来接手咱们丁区?”
“秦把头在乙区养尊处优惯了,別一来就被甩个跟头哈。”
这不只是下马威,还是试探。
如果秦海退一步,哪怕只是皱一下眉,黑狗的动作就会更放肆,甚至可能有人不小心推他几下,让他掉进水里出丑。
一旦没了威信,这丁区的鱼税,秦海一两都別想收上来。
秦海面无表情,眼神平静。
他没看地上的水渍,也没理会周围的鬨笑。
他只是抬起头,右手缓缓从袖中抽出,亮的不是刀,而是那块黑铁令牌。
三步。
秦海没有停顿,直接跨出三步,逼近到黑狗面前。
“赵爷让我来收鱼税,不是来听狗叫的。”秦海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寒意。
“按要求给我,巡视记录,鱼获总表,库存清单。”他语速很快,不给黑狗思考的时间。“十息之內,我要看到全部。”
黑狗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眼中凶光一闪。“姓秦的,你嘴巴放乾净点”
“这丁区也是有规矩的地方,不是你拿著块令牌就能乱叫的。”
“规矩?”秦海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前天晚上,赵爷亲手带走张旺的时候,也问过他懂不懂规矩,想知道张旺是怎么回答的吗?”
听到张旺三个字,黑狗凶狠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老大被带走,是他们心里最大的恐惧。
秦海抓住了他这一瞬间的动摇,身体微微前倾,凑到黑狗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条银线黄鱼,是我救活的。”
“赵爷现在把这鱼看得比你们水太岁都重。”
“他让我来丁区,不光是收税,你认为目的是什么呢?”
秦海的眼神幽深,笑著道。
“黑狗,赵爷说了,丁区的水太浑,得拿几条不知死活的东西出来晒晒,你想当第一条吗?”
“你!”黑狗的眼角猛的抽搐,如果是真的,那这小子在赵爷心里的分量,比他们想的要重得多。
秦海突然提高音量,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另外,赵爷的暗桩就在这附近看著,今天这帐目要是交接不明白,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湖底餵王八。”
这句话,让周围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还在起鬨的汉子们,下意识的往四周张望,仿佛真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他们。
金河帮的暗桩,是所有外围成员的噩梦。
黑狗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握著剔骨刀的手,不知不觉的鬆开了。
他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