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怀疑秦海是在嚇唬人,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赵阎王的脾气。
“帐本在屋里。”黑狗往后退了半步,那种逼人的压迫感让他窒息。
他侧过身,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既然秦把头这么急,那就请吧。”
……
码头边的木屋里,秦海坐在桌前。
黑狗带著两三个心腹站在门口,暗暗的盯著他。
秦海隨手翻开一本帐册。
只看了几眼,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帐册根本就是一份无头书。
“丁字五十三號网箱,受风灾损毁,绝收。”
“丁字一號水域,爆发黑病,大面积死鱼,需销毁。”
“变异鱼苗存量,零。”
整本帐册,全是损耗和绝收。
按照这本帐,丁区这周不仅交不出完整的鱼苗税,甚至还要帮里倒贴一大笔钱。
这是一个死局。
黑狗环抱著双臂,带著嘲弄。
“秦把头,您也看见了。”
“这段时间又是风灾又是鱼病,丁区的弟兄们快吃不上饭了。”
“这税,不是咱们不交,老天爷不赏饭吃啊。”
他在等。
等秦海发火。
等秦海质疑。
只要秦海说这帐是假的,黑狗马上就会嚷嚷著带人去现场核验,那里只剩下烂鱼烂虾。
秦海查不出东西,反而会被扣上不体恤下情的帽子。
这时主动权就在他们了,动不动手就是他们说了算。
以赵阎王的个性,没有能力拿到结果,反而会第一时间被扔去餵鱼,到时张旺不得不出来收丁区的鱼苗税。
这种借刀杀人,后发制人的手段,张旺以前常用,黑狗也学会了。
木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海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纸页,指尖传来湿冷的触感。
他在心里冷笑。
这群蠢货,真以为他会按他们的剧本走?
这本帐,他不认,是无能。
他认了,是找死。
既然如此,那就掀桌子。
秦海將帐册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黑狗眼皮一跳,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