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有轻微的咕咕声。有白气从锅沿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越来越浓的酱香和糖甜味。
定时器发出一声蜂鸣。火自动熄灭。欧志伟走过去,揭开锅盖——一股浓烈的酱香混着糖焦的甜味猛地扑出来,弥漫到整个厨房。
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深红褐色,泛着油亮的光泽,紧紧地裹在每一块五花肉上。肉块在汤汁里微微颤动着,肥肉部分已经炖得半透明,像琥珀色的冻,瘦肉纤维被酱色浸透,边缘微微卷起,油亮亮地闪着光。
“摆盘。”欧志伟满意的点点头。
两盘红烧肉并排放在岛台上。
一盘深红透亮,酱汁浓稠———师傅做的;一盘红润微亮,汤汁略薄——学徒做的。
但两盘都散发着同样的香气——肉香、酱香、糖焦的甜味,和炖煮后油脂化开的温厚气息混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
李伊人吸吸鼻子,眼睛从屏幕转到菜肴上,赞道:“好香哇”
“确实好香,我们快做下一道。饿死了饿死了”欧志伟把那盒梅花肉片打开,倒在一个碗里,“肉片是现成切好的,不用你处理。现在我来炒一遍,你只看火候和顺序。”
他把锅里的红烧肉汤底擦干净,锅重新烧热,倒了一点油。
“正常肉片先腌一下。”他往肉片碗里倒了几滴料酒、一勺生抽、撒了一点白胡椒粉,手指伸进去抓了两下,肉片和调料混在一起,表面泛着油光。
他突然又嘿嘿一笑“但是,新手无所顾忌嘛,直接炒。“
“好了,开火。中大火,锅热了倒油,油热了下肉片。”欧志伟把旋钮拧到中大火位置,锅烧了十几秒,倒油,油在锅里晃了一下,泛起细纹。
“看到没有,油面有纹路了,就可以下肉。”
他把肉片倒进锅里,肉片在高温里迅速变色,边缘卷起,泛出焦褐色的边。
然后他手腕一抖,锅里的肉片齐刷刷翻了个面——动作干脆利落,油花都没溅出来。季遇盯着他的手腕,目光一下子凝固住。李伊人也注意到了,连地主都不斗了,平板往桌上一扣,跑过来围观。
欧志伟被两人一左一右盯着,锅铲停在半空中,夸张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们俩矜持一点,这样看我,我有一种当猴子的感觉啊。”他翻了个白眼,“再看,再看我要收费了。”
季遇没接话,问:“这个动作几天可以练成?”
欧志伟笑了一声:“我花了两天。”
季遇放下锅铲,伸手够过旁边那只空锅,握在手里掂了掂,开始比划那个颠锅的动作。手腕的弧度还不太自然,但他在一点点调整。李伊人放弃围观欧志伟,转而盯着季遇的手腕看,像是要看他在哪一个角度停下来。
欧志伟一边把肉片盛出来,一边重新倒油下胡萝卜片,锅里的油“滋啦”一声裹上去,胡萝卜片边缘开始变软,颜色从橘黄变深。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季遇的“现场教学”,又看了一眼李伊人专注的侧脸:“诶诶,怎么回事?学生这样光明正大走神的吗?”
季遇没有抬头:“在学在学。”
欧志伟收回目光,继续翻炒:“胡萝卜要炒透才会甜,大概两分钟左右,你看它边缘稍微透明了就行。”
他翻炒了两分钟,胡萝卜片在锅里翻动,边缘变得柔软,颜色透亮了一些。
“肉片回锅。”他把刚才盛出来的肉片倒回去,又加了半勺生抽,半勺蚝油,
“大火快速翻炒,把肉汁和胡萝卜的甜味混在一起,三十秒出锅。”
他最后撒了一点葱花,铲子翻炒两下,关火,把菜从锅里倒进盘子里。
胡萝卜片亮晶晶的,裹着薄薄的酱色,肉片边缘微焦,和胡萝卜片混在一起,绿葱花点缀在热气和香气之间。
他把盘子放在岛台上:“看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