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云沉默了一瞬,用手背敲了敲书卷,“关城门只是为了不让更多人染病,不是让城内的人等死。
民心不稳是因为他们怕死,殿下若是让没染病的人平平安安,民心又怎么会不稳呢?。”
说罢,她声音低了些:“关城门自然也不简单。
城内缺粮、缺药,百姓会怨,会闹……但若不关,云州的人四散逃开,到时就不是一个云州的事了。
殿下,两害相权取其轻。
“殿下,时疫宜急不宜缓,不管殿下做什么,都应该早下决心啊。”
沈秉文低头看着奏折,沉声催促。
江惟叙还在思索,苏折云又是一笑,声量开始压低。”
“自然,关城门风险高,稍有不妥百姓就会叛乱。
但若是压下疫病,这功劳可不亚于军功啊。”
江惟叙不语,拿起已批阅的奏折,话中像是同意了她的说法。
“那就从青城调粮吧,贴告示悬赏看病的医师,若谁能治好疫病,封百户侯。”
晚风微冷,独余月照人。
议事一时忘了时辰,气温骤降,身上激起一阵寒毛。
苏折云正要回去,沈秉文就追了上来,玄黑的衣袍帖服修长的身姿,腰上没佩衣饰,腰间只别着一个简单的香囊。
“苏先生,方便我上门叨扰吗?”
苏折云笑笑,“自然,折云随时恭候。”
脚下的鹅卵石边缘长出了细细的青苔,府内的小路幽静,耳边只剩一点虫鸣。
“我听玉棠说,沈先生十五岁就中了举,今年就要参加春闱了,真是少年意气啊!
我就提前恭祝沈先生金榜题名了。”
沈秉文淡淡一笑,神情稍显落寞,“从前觉得科举是为国为民,当幕僚这两年才惊觉官场上多是尔虞我诈,倒令我有些厌恶。”
苏折云闻言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穿过丛丛悉索的树枝,鼻尖点染一点桂花香。
玉棠给沈秉文上了一盏龙井,茶香清淡色浓,云脚密而不散。
“沈先生为何不在王府里住呢?殿下时常召唤,住在府中倒也方便。”
苏折云抿了一口七宝茶,淡茶带点甜味,比较适合她的口味。
“原是在府里住的,只是今年家父病重,我为了照顾他,便在东城租了小房子搬出去了。”
“东城?我还没去过呢。”
苏折云笑笑,“不知沈先生有没有什么租房子的门路呢?我考虑把胞妹接过来,所以也想租个房子。”
此话一出,玉棠倒有点吃惊。
沈秉文倒没什么反应,思考了一会儿,“苏先生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或许我可以帮你打听。”
苏折云自然高兴,只是还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什么要求,安静整洁就行,如果可以的话,租金低一些就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