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澜在嘴里反复低吟,问出了他最想问的,“殿下为什么停了手?”
倒酒的手微微一顿,江惟叙思绪飘远,鼻间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姜味。
“他桌上摆了姜水,许是当初为我冒雨寻药着了风寒,至今还未好全……”
他心中懊恼更甚,闭上了眼睛。
“他的病,也是为了我,怎么说,他也救了我一命。”
衣上的血痕已无法忽略,淡淡的血腥味扑散开来,陆寻捧着外袍上前道:“殿下先去沐浴吧,隔壁已经备好了热水,再这样下去铁定要着风寒的。”
傅清澜也点头附和,“殿下先去吧,你伤还没好全呢。”
“那你帮我想办法。”
江惟叙看他,眸中淡然。
“可以。”
江惟叙满意起身,发尾还滴着雨水,大步走去。
长街上寂静,只有寥寥几辆马车奔涌而过。
皓月隐了身体,黑夜沉沉。
关扬给江惟叙重新上药,白色的粉末覆上发黑的糜肉,刺痛感布满全身。
他肤色随了赵灵娥,虽然常年泡在军营但也算白皙,些许粉末掉到腹肌上,身型刚健,肌肉线条也格外清晰。
关扬给他缠上绷带,傅清澜看了看伤口,语气迟疑。
“怎么看着伤口,倒好像是留了脓?”
“嗯,那群刺客的箭上淬了毒,让伤口不能愈合。
幸好当时用秋海棠止血,才不至于被感染。”
“太子手段果然阴毒啊。”
江惟叙换下湿透的衣物,身上的体温又恢复了正常。
傅清澜沏好茶,和他聊宜州的盐务。
江惟叙一脸狐疑看着他:“此事之后再提,你先给我解决苏折云的事。”
“我能有什么办法?感情之事,你该找贺新立啊。
他身边有美娇娘,殿下,我们两个都还独身一人呢。”
“……不是感情,只是下属。”
江惟叙抿了一口清茶,随即又立刻放下。
傅清澜也不戳破,踱步到窗边,伸手接了一捧雨水,凉意刺痛皮肤。
“你们打了个赌是吗?我和苏折云的事,”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江惟叙的感情,“我想知道你赌的结果是什么?”
傅清澜闻言,突然笑了一声。
"
我、赵景、贺新立,"
他一个个念出名字,直视江惟叙,“都笃定你不会深陷其中,结果很显然,我们都输了。”
江惟叙嗤笑一声,不愧是审察判案的寺卿,刺起人来不留情面。
“爱上男人,很恶心吗?”
他喃喃开口,说是问傅清澜,实际更是问自己。
“恶心,很恶心。”
傅清澜毫不掩饰,“你忘了我们是如何弹劾太子的?忘了太子是如何为了谭易做的那些荒唐事?忘了紫极殿上,百官如潮水般的攻坚吗?”
“那要如何,派人杀了苏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