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叙眸色一暗,心里生出厌烦。
“杀了最好。”
楼外的树叶簌簌掉落,凉风灌进屋中,关扬上前关上了窗。
“算了,傅卿今日就当没来过吧。”
江惟叙撩袍起身,陆寻立刻给他披上外袍。
云锦的鞋面即将跨出门槛,傅清澜开口叫住他,问为什么。
“爱上他,不是他的错,”
江惟叙止住脚步,想起芳县的初见、书房的笑靥、野庙的剖心、山洞的依偎……还有那场荒诞无稽的欲梦。
原来仅一个月,他们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他慢慢勾起笑,语气都不自觉放缓。
“爱上他,是我的错。”
——
秋雨下了几天,自那夜江惟叙闯入,苏折云已经多日不曾出门,身心都陷入了一个低谷。
沈秉文已回乡照顾老母亲多日,她在京中举目无亲,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人生过得极为失败。
她时常梦到江惟叙掐她时眼里滔天的恨意,像地狱索命的修罗、勾人心魄的恶鬼。
屋外雨滴噼啪打到砖瓦,风雨声一急,她就会被惊醒,心脏狂跳,仿佛江惟叙踏水而来的脚步尽在耳边。
三娘到处走动帮她收拾行李,秦蓁为她掩好外袍,防止她受寒。
苏折云觉得格外羞愧,开口道,“三娘对不起,我回去可能就不能照拂你了,明明之前还答应许你安生的日子……”
她声音越来越低,三娘却爽朗一笑,一边叠着衣物一边安慰她,“这有什么?我还能怪你不成?当初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们娘俩可能已经饿死街头了。”
说着,她眼眶中生出泪,嘴上却依旧用轻松的语气说:“体寒要少碰冷水,睡前多泡脚,多喝点红糖水,生姜也要多吃……”
听着她絮絮叨叨,苏折云也抹了抹泪,她也着实舍不得这里,明明生活事业刚有起色,为什么会闹成今天这个地步呢?
该死的江惟叙。
苏折云想,她从此会讨厌所有天龙人的。
“苏公子!
苏公子!
苏公子在家吗?”
门外,陆寻轻缓的声音传来。
苏折云寒毛竖起,立马拿被子蒙住耳朵。
眼不见心为净,耳朵同理。
三娘去给他开门,陆寻脸上笑吟吟,轻车熟路进了里屋。
几个包袱放在桌上,陆寻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苏折云身上。
“苏公子要去王府吗?外面备好了马车,可以随时过去。”
“殿下既想杀了我,我为何还要去自寻死路?”
她眼皮一跳,下巴指向桌子,“那些是殿下的补偿吗?如果是,请拿走,苏某福薄,实在是没命承受。”
“苏先生误会了!”
陆寻心里尴尬,面上只能一个劲赔笑,“殿下其实也懊恼不已,但这些确实不是殿下送的,是玉棠姑娘叫我带来的,说又做了几件秋衣,让你换着穿。”
“……”
苏折云一阵沉默,半晌,掀开被子下床穿鞋,缓缓移到包裹前。
料子和上次的一样,颜色却不同。
这些都是那时清月公主嘉奖她照顾江惟叙的,她又借花献佛转送给了苏折云,让苏折云生出不少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