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狱卒因着她的打赏,慢慢靠近她,开口道:“伤成这样,再不治就要死了吧?”
见苏折云抬头看他,他声音放低,语气俱是精明,“你们其实可以用钱把人赎出来,官老爷别的不认,难道还认不得钱吗?”
地牢终年不见天光,石壁斑驳生出霉点,地面却潮湿泥泞。
“要多少?”
“那得看他犯的什么事了。
偷盗二十两,杀人放火五十两。”
他说的云淡风轻,像是给她介绍酒馆里的菜品。
她略感不适,看了眼哭泣的锦娘,还是开口道,“是贩卖私盐。”
风声在地牢里穿梭呜咽,狱卒先是讶异,随后却慢慢勾起笑容。
“原也不难,不过最近上头来了人,有些不好办。
这样吧,五百两,我帮你把他保出来。”
她强忍着翻涌的冲动。
外头天色已晚,探监的时间已然结束。
她拉起坐在地上的锦娘,语气轻柔:“锦娘,木武还在等我们呢。
我们先回去吧,改日再来看木大哥。”
锦娘点头,哭得全身发软。
苏折云费力将锦娘搀起,自己步履发沉,一步一步扶着锦娘坐上了车。
大哭一场,锦娘唇色发白,原本生机勃勃的脸上只剩死寂。
她一言不发的回医馆照料木武,苏折云看了几眼,终于转身出了门。
“夫人这镯子成色极好,这样吧我也不多纠缠,给你三百两可行?”
余掌柜扬着笑,女人虽带着帏帽看不清真容,怛他已经十拿九稳,就是上头要找的人。
“六百两,若不行我现在就走。”
“唉唉!”
见苏折云伸手,余掌柜连忙出手阻拦,“我看夫人也是个爽快人,行,就六百两。
怀舟——”
他伸头冲里屋一喊,“拿六百两银票给这位夫人,还有当票。”
“好咧!”
整整齐齐的六张银票落入手中,带着清浅的尘埃味。
她轻轻一叹,这样轻薄的纸张,却能换出一条人命。
天际被厚重的乌云掩盖,不见半点光亮。
她将钱叠好,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脚步声渐渐隐在喧闹的长街中。
“掌柜的,”
怀舟走至柜前,“这镯子还是送去品玉堂吗?”
羊脂玉镯落在红色绸布上,触手生温,余掌柜捧在手中欣赏,然后恋恋不舍地放回木匣中。
“蠢货,你懂什么!
你多指使几个人把它送到昭宜府。”
余掌柜脸上笑意加深,嘴角的褶皱越发明显。
“呈给端王殿下。”
——
昭宜府楼宇遍布,九曲回廊连着白玉栏杆,向来是天家下榻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