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藏青色警用风衣被雨打湿,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连夜奔波后的疲色。可她一进门,眼神就冷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冒烟的铁皮箱,又看了一眼被王振华拿枪指着的男人,立刻转身下令。
“拉警戒线,通知消防。嫌疑人带回车里单独看管,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准提审。”
两名分局警员上前,把假护工拷走。
李幼薇走到王振华身边,看见他手上烫出的燎泡,眉头皱了一下。
“我带了法医组和痕检组。这里现在是分局直接接管的刑事现场,就算林正德亲自来,也得站在警戒线外面。”
她又回头补了一句。
“把王振华先行灭火、抢救证物的过程也固定下来。外套、箱体、地面积水、嫌疑人身上的汽油味,全部拍照取样。”
王振华把枪收回腰间,蹲下看着那只铁皮箱。
箱子的锁扣已经被火烧变形。
李幼薇戴上手套,用工具撬开锁扣。箱盖弹开的瞬间,一股焦糊味散了出来。
里面的大半纸质文件已经烧成黑灰,边缘还闪着暗红色的火星。
王振华用湿外套压住火星,从底层挑出两样东西。
一把带着半截红绳的黄铜钥匙。
旁边还躺着一盘外壳已经受热变形的旧磁带。
李幼薇蹲下身,从证物袋里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把磁带夹起来。
“这就是陈国强说的钱建国留下的后半段录音?”
王振华看着那半截快被烧断的红绳,眼神冷了下来。
“林正德把这东西藏在疗养院,说明他连自己的秘书都不信。这磁带里的东西,能要他的命。”
一辆没有挂牌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警戒线外。
杨琳推开车门走过来。
她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外面罩着短款军绿色夹克,迷彩长裤收在战术靴里。齐耳短发被雨水打湿,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她越过警戒线,直接走到铁箱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扫描仪,对着箱子里剩下的小半截纸页扫了过去。
“这几张纸的抬头不是中文,是日文。”
杨琳看着屏幕上显现出的残缺字符,语速很快。
“我刚才连了总参数据库。上面的数字编号,是日本翠园基金早期海外走账代码。还有几份,是当年深城土地流转的阴阳合同。”
她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张没完全烧毁的纸页。
“这上面的签名是林正德。走账时间,正好是九五年钱建国出事那几个月。”
李幼薇站起身,看着那些焦黑的纸片。
“所以这不只是钱建国旧案。林正德和境外洗钱网络有资金交叉,他至少是翠园基金在国内的保护伞。”
杨琳把扫描仪收起来,视线落在王振华身上。
“这份材料只要送回总参,林正德的政治生命就彻底结束。国安那边也会介入。”
王振华拿起那把带着红绳的钥匙,在指缝里摩挲了一下。
“把证据链做死。再把风声放给省里。林正德的保护伞再大,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替一个涉嫌境外洗钱的市委书记兜底。”
杨琳拿出加密手机看了一眼。
“省纪委和省厅联合组成的调查组已经上高速了。带队的是省里的副书记。他们跳过市委,直接去林正德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