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没有下车,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往前走,遇到任何不对劲,直接喊我的名字。”
林浅浅点点头,踩着积雪走向那家旧茶楼。
茶楼二楼最里面的包间没有开大灯。
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林正德穿着那件穿了多年的旧中山装,坐在红木茶海前,手里端着一个紫砂杯。
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
看着走进来的林浅浅,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外头雪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林浅浅没有脱大衣,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他对面。
“机票我收到了。”
林正德往公道杯里倒满茶水,推到她面前。
“那班飞机明天早上八点起飞,到了瑞士会有人接应你,医院和住处我都安排好了。”
他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在家里一样温和。
“你从小身体就弱,深城的冬天太湿冷,去那边养几年也好。”
林浅浅看着那杯茶,没有动。
“是以出国留学的名义,还是以精神失常需要封闭治疗的名义?”
林正德倒茶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名贵的木雕茶盘上。
他放下茶壶,拿过旁边的干毛巾慢慢擦拭水迹。
“王振华跟你说的?”
林浅浅咬着嘴唇,眼眶开始泛红。
“这还需要别人说吗?”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张机票,拍在桌面上。
“去瑞士的单程票,连回头路都替我掐断了。”
林正德把毛巾扔在一旁,脸上的温和褪去了一半,露出上位者惯有的威严。
“你要明白,我这是在保护你。”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盯着林浅浅的脸。
“王振华是个黑道出身的亡命徒,他现在卷进了总参和境外势力的烂摊子里,自身难保。”
“你留在他身边,早晚会被他连累得骨头都不剩。”
林浅浅冷笑了一声,声音发着颤。
“连累我?”
她身子前倾,隔着桌子看着这个叫了二十二年父亲的男人。
“是怕我被他连累,还是怕我留在这里,会变成指控你杀人的活证据?”
林正德的呼吸重了几分,他靠在椅背上。
“二十二年,我供你吃穿,送你上最好的学校,把你护在手心里,没让你受过一点委屈。”
他指着窗外的风雪。
“当年把你从火场里抱出来的时候,你连话都说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