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要写进她的政审表里,写进故宫入职的档案里。
“没事,”
许清如坐在旁边,把她的手按在表格上,温声道,“就写事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今天下午去见顾峥。”
方知然说。
“哎呦,你俩这关系很微妙。”
面馆
下午四点的面馆里都没什么人。
刘婶正坐在门口择菜,看到方知然进来,往靠窗那张桌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又朝她挤了挤眼睛。
方知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顾峥正对着窗外发呆。
方知然在他对面坐下来,椅子发出的声响让他回过神来。
“你的鞋湿了。”
方知然低头一看,布鞋面从脚尖到脚背都洇湿了一片,是路上踩了化雪的积水。
她动了动脚趾,感觉袜子也湿透了,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顾峥已经站起来,走到柜台那边跟刘婶说了几句话,刘婶从后厨端来一盆热水和一块干毛巾,顾峥把水盆放在她脚边,蹲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把鞋脱了吧,凉的穿的难受。”
“顾峥,不用了……”
“把鞋脱了吧。”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方知然犹豫了一下,把鞋脱了。
袜子果然湿透了,脚趾冻得发白,顾峥把热毛巾递给她,自己端着她那两只湿透的布鞋去炉子旁边烤。
刘婶在旁边看得直笑,一边择菜一边说:“小方啊,你看你这个对象找的,多少年了,我头一回见一个男的蹲在这炉子边上给对象烤鞋的。”
方知然的脚在热水盆里泡着,热气从脚底升上来,简直太舒服了。
“顾峥,我面试过了。”
她开口。
“我知道,小张转告我了,恭喜你知然同志。”
顾峥把烤干的一只鞋拿过来,蹲在她面前,示意她伸脚。
方知然把脚从热水里抽出来,湿哒哒的,还冒着热气,他用干毛巾把她的脚擦干。
“今天我好高兴呀,顾峥。”
她把另一只脚也放进他递来的鞋里,脚趾在干爽的鞋底里舒展了一下,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起来。
顾峥蹲在她面前,他身上的棉服袖口湿了一小片,应该是刚才给她弄热水时溅的。
他还将她的湿袜子也拿去洗了,拧干之后搭在炉子旁边的矮凳上。
方知然突然鼻子发酸,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去弄鞋子上的鞋带,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又咽了回去。
“顾峥,”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但很稳,“陈建那边,你有没有查到什么啊。”
顾峥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壶,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问这个问题。
“查到了几条线。”
他压低声音。
“陈建的本名不叫陈建,他借调粮食局之前,在红星粮油站做过三年会计,那时候他叫程见山,后来粮油站出了一起粮食失窃案,影响非常坏,他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调查还没结束,粮油站就撤并了,档案也就跟着一起封存,再后来他出现在粮食局,身份就成了‘陈建’,报的是从外省调来的借调干部。”
方知然端茶的手停在了缸子边缘,“所以‘陈建’这个身份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