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也哑了。
“今天这样太危险了,陈建他已经疯了。”
“总归还是躲不掉的。”
“我没说让你躲,我是让你带上我。”
他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穿着里面的深色作训服。
顾峥低头看她,目光里有压得很深的心疼,“你刚才抓着我衣角的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早点这样,我就不用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等你电话等得睡不着了。”
方知然眼圈一热,把脸埋进他那件军大衣的领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顾峥把方知然带回了军分区。
雪越下越大,吉普车的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发出有节奏的“吱嘎”
声。
“你看我做什么。”
顾峥开口。
“看你是不是要把方向盘捏碎,这么用力,青筋都要暴起了。”
方知然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顾峥熄了火,把她的手腕从军大衣的袖口里拿出来,翻过她的掌心,掌根处已经泛起了大片的红肿,四个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疼吗。”
他问。
“不疼,我当时都没什么感觉。”
方知然想把手抽回来,他捏着没放。
“打人的事,以后交给我。”
“那一下必须得是我打,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把头往后靠了靠,靠进座椅的头枕里。
“你这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
顾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她那边替她把门打开,又把军大衣往她肩上拉了拉,“进屋。”
军分区的宿舍不大,但是很暖和。
顾峥让她坐在炉子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去外间换了件干的作训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毛巾和一瓶红花油。
他拉过一把小凳坐在她对面,把毛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然后拿过她的右手,用热毛巾敷在她红肿的掌心上。
“明天你这只手会肿起来。”
他说,打开红花油瓶子,倒了几滴在手心,搓热了,按在她的伤处。
他的拇指压着她掌根的某个穴位,慢慢打着圈,力道从轻到重,又从重到轻,像在揉开一块卡在骨头缝里的淤青。
“你这是生气了吗。”
她低头看着他给自己上药的手,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
他头也没抬。
“你肯定生气了,你每次生气都这样,说话没有任何语气。”
“你还能看出我生气了。”
他抬起眼看她,眼皮折出一道很深的褶,“那你猜我为什么生气。”
“或许是因为我没告诉你,因为我打了他。”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理亏,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自己先低下了头。
“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