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了,没扶住。”
“那就是你手短。”
顾峥没接这?茬,提起脚边的帆布行李袋,迈开步子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握住方知然的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她被风吹得通红的耳朵,贴心的放慢了步子,走在她外侧。
李老师家在新街口的一片老居民区里,砖墙瓦顶,她正在堂屋里坐着,脚边生着一只小煤炉,炉子上烤着馒头干。
她抬头看见方知然,把手里的火钳慢慢放下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了起来。
“李老师,我给您带了点京市的点心。”
方知然把挎包里用油纸包着的几块萨其马和一包桃酥递过去。
李老师接过来,嗔了一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又忙不迭地领她进屋,张罗着泡茶。
屋子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旧椅子,靠墙边还放着?玻璃柜,柜门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年画,炉子烧着,暖烘烘的。
两人坐下,客套了几句。
“李老师,我这次回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她放下杯子,抬眼看着李老师,“有人拿着我上学时候的档案,在查我,那人还提到了您的名字。”
李老师脸上的笑容淡下去,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似的。
“是不是程见山找你去了。”
李老师没等她回答,自己又说:“从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躲不过去了,上?月他还给我写过一封信,说你在京市遇到点事,还问了我好多关于你小时候的事。”
“原来他早就——,李老师,那他是从什么时候来找您的?”
方知然问。
“差不多快一年了吧,他说是你的朋友,从京市回来,顺路替你来看看我,他问得可仔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哪有人这么问女学生的事的?我就含糊着应付了几句,没全说。
之后来的就可频繁了,他手里有粮站的介绍信,还有一份你写的信,说是你在学校跟人搞对象,钱来路不明,他是在做调查。”
李老师抬起头,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后悔,又像是后怕,“我、我那时候害怕,他说我要是不配合,就把这事闹到县里去,让学校知道我帮学生隐瞒问题,我……我把你初中的学籍表拿给他看了,知然,是我对不起你。”
李老师那代人在泥土里活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事”
,陈建找上门来,带着介绍信和信,任谁看了都会发怵。
“李老师,那他有没有拿走了什么资料?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方知然问。
“学籍表,还有一本学生情况手册,你那届的花名册也在里头。”
李老师顿了顿,“还有一张你刚入学时候的登记照,上面盖了学校公章。”
一张盖了公章的照片。
方知然的心沉了下去,这种东西丢出去,是可以做无数文章的。
“他走那天,他说,你一定会来问我的,知然啊,你可得小心。”
李老师说。
方知然从李老师家出来,天黑乎乎的。
回到招待所,雪下大了。
“顾峥,我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画好的格子里。”
“那就跳出去。”
顾峥说,“他画的是棋盘,想要拉你入局,那你就别在格子上走。”
“我该怎么跳啊?好烦好烦啊!”
“他既然算准了你会来,而且心烦意乱,那你就反过来,让他自乱。”
顾峥端起热水,递到她面前,“档案的事,交给我来办,李老师的安全,我也会让人盯着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