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宝摊了摊手,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恶心到吐的笑,“姐,你看啊,姐夫不在,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多浪费啊,要不这样吧,我搬过来跟你住几天,咱俩还能做个伴,顺便帮你看看家,你放心,我不白住的,我帮你干活。”
他一边说,一边往堂屋的门口走,走到门帘那,还伸手贱兮兮的掀了一下帘子,往里面瞟了一眼。
“方知宝。”
她叫他的全名,警告他。
方知宝放下帘子,回过头来看她。
方知然说:“你打听你姐夫,是因为你怕他,他现在不在家,你就觉得我好欺负,你是不是忘了他上次,跟你说过什么。”
顾峥上次拿着本子让他写名字的时候,他手都吓抖了,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随后想了想,反正顾峥现在不在,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姐,你别拿他吓唬我,他又不在,再说了,我可是你亲弟弟,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亲弟弟在外面饿死吧。”
“你能饿死?”
方知然说,“你有手有脚的,你去工地搬砖,去工厂看门,再不济去扫大街,哪个不能吃饭?你都不干,你只会伸手要钱,从爸妈那儿要,从我这儿要,方知宝,你今年多大了,你除了会要钱,还会什么?简直是个废物!”
方知宝他最恨别人说他没用了,他从小到大,方大顺骂他废物,刘翠兰叹气说“这孩子以后怎么办啊”
,村里的人也在背后叫他“方家那个混混”
。
这些话他每听一次,就在心里面种下一根刺,现在方知然竟然将刺给拔了出来,又狠狠的扎了进去,他的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你说我?你以为你算是什么东西!
你以前还不是一样!
你骗那些男人的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人家的照片去骗人!
你又比我好到哪去了!”
他的唾沫星子溅在地上,疯狂地龇着牙。
“对,我以前是骗过人,所以我知道那条路走不通,我也将债给还完了,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还啊?”
方知宝被堵得没话说,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我不跟你废话,我今天就是来要钱的,你不给的话,那我就不走了,我就在这院子里面坐着,坐到你给钱为止。”
方知然看着他那副无赖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自己也拿他没办法,骂他,他不走,打他,她又打不过,报警,他毕竟是她的亲弟弟,没偷没抢的,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
就在这时候,院门又被推开了。
方知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怒气:“方知宝!
你干什么!
又在耍无赖!”
方知然回过头,方知云正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张振邦。
她的脸涨得通红,两条辫子跑得还散了一边,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显然是听说方知宝来了,从工作室一路跑过来的。
张振邦跟在她的后面,腿还有点跛,他的手里提着一把修椅子用的铁锤。
方知宝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斜着眼看向方知云:“二姐你也来了,怎么,你俩约好的?来给大姐撑腰啊?”
方知云走到方知然的身边,把姐姐挡在她的身后:“方知宝,你走不走?”
方知宝说:“我不走,我凭什么要走啊?我要钱,钱给我了,我立马就走。”
方知云说:“你凭什么要钱?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你为大姐做过什么?你除了会赌钱、会喝酒、会跟爸要钱,你还会干什么?”
方知宝的脸色很不好看,往前逼了一步,伸手指着方知云的鼻子:“方知云,你他妈的少在这教训老子!
你他娘的算老几?从小到大就是个闷葫芦,躲在角落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怎么?现在找了个修椅子的,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他转头瞟了张振邦一眼,目光里带着轻蔑,“就他?一个跛子?拿把锤子就想吓唬老子?”
张振邦将锤子换到了左手,右手往前将方知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让她站到自己的身后。
他低头对方知云说:“你先带姐进屋,我来跟他说。”
方知云不肯:“我不——”
张振邦说:“听话,进屋把门给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