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云拉住方知然的手腕,将她往堂屋里面拽,方知然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振邦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她们。
方知宝还在骂骂咧咧,骂方知云是个死没良心的,骂方知然白眼狼,骂张振邦是个穷修椅子的也敢来管闲事。
张振邦等他将最难听的那句骂完,才开口说:“骂完了没有。”
方知宝说:“没有!”
张振邦说:“骂完了就走吧。”
方知宝跳起来,就要去推张振邦的胸口。
张振邦把手里的锤子举了起来,说:“你再推一下,试试看?”
方知宝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方知宝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的嘴还在骂,声音却越来越小,脚步也越来越快。
他狼狈的溜到院子门口,回头啐了一口唾沫,喊了一句“你们都给我等着”
,随后拉门就跑。
张振邦将锤子放下来,重新插回腰带里面。
他转过身,就看见方知然和方知云站在堂屋的门口,方知云的眼眶红红的,可怜见的,张振邦走到方知云的面前,伸手将她散了的辫子拢了拢,笨手笨脚地给她别到了耳后。
他声音温柔的哄着:“知云,别哭了,他走了。”
方知云泪眼婆娑的说:“我没哭。”
张振邦说:“姐还看着呢。”
方知云抬头看了方知然一眼,吸了吸鼻子,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方知然走过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又看了看张振邦,说:“谢谢你啊,振邦,这次多亏了有你们。”
张振邦说:“不用谢,他不敢再来了,来了,我还拿锤子。”
方知然看着他,笑了一下,说:“你们俩,什么时候把事给办了啊。”
方知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拿拳头捶她:“姐!
你说什么呢!”
张振邦的耳朵也红了,他低头看着地面,说:“等腿好了。”
方知云回头瞪他:“谁问你了!”
张振邦说:“姐问的。”
方知云跺了跺脚,扭头跑进堂屋里去了,张振邦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晚上,方知然在灯下给顾峥写信。
她把今天的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在信纸的末尾加了一句:“你走了之后,方知宝来过,还好知云和张振邦把他赶走了,张振邦用锤子吓他,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今天有点想你,好吧,其实是很想你,顾峥,期待你早日平安回来。”
写完她将信给折好,塞进了信封里。
千里之外的西北,顾峥趴在作训处的桌上,面前摊着一份新的作战地图。
徐福从外头进来,把一碗粥放在了他的手边,说:“吃,不吃,身体撑不住的。”
顾峥端起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方知然的那封信,信是今天刚到,他还没来得及拆。
他撕开信封,就着油灯读了一遍,脸上的笑压不住,咕噜咕噜一下子把粥都给喝了,随后他抹了抹嘴,低头继续看地图。
徐福在旁边看了他半天,说:“你媳妇来信了?”
顾峥嗯了一声。
徐福说:“这是说什么了?你笑的这么开心。”
顾峥说:“我媳妇说,她想我了。”
徐福咧开嘴笑了,他拍了拍顾峥的肩膀,说:“那肯定的,你们小两口刚新婚,不想你,那还叫媳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