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三年前,躺在病榻上的母亲一遍遍对她说不用担心,她会等她明年再回来的。
青萍没想到那是她今生见母亲的最后一面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就像串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
沈远志说自己是无辜的,青萍才不信。
沈大很疼爱这个儿子,平时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总会给沈远志留着。
沈远志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再不济也是帮凶。
就算退一万步讲,沈远志是无辜,他白白享受了她三年的奉献,也该出出血了。
而且青萍已经手下留情,没有去斩他拿笔的右手,而是左手。
沈远志一路跌跌撞撞,带着青萍来到了江云的坟前。
青萍看着坟前光秃秃的,更是怒上心头,上去又给了沈远志一巴掌,“你们竟然连个碑也舍不得给她立吗?”
沈远志被打了一个趔趄,大哭着说:“是爹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你有本事打他去。”
青萍想,如果是沈大,就不是一个手指的事了。
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让他去给阿娘陪葬。
“你把他找出来,你看我打不打他!”
沈远志真是恨死青萍了,他一定要杀死这个疯女人。
甚至也恨起了沈大,感觉是自己给沈大挡了灾,一时忘了还是他自己让沈大躲起来的。
青萍跪着母亲的坟前默默磕了几个头。
抬头问道:“阿娘去世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沈远志一边哭一边想,那是年节过后不久,春三月的天气。
他正在看书,突然看见沈大急急忙忙冲进来说:“你娘不行了。”
他进屋一看,果然已经是病若游丝,油尽灯枯。
那一夜江云一直拉着他的手喊着,“阿藜。”
那是姐姐的名字。
一开始他也有点伤心,可以时间长了,他开始有点不耐烦,想着怎么还不断气。
江云对他很温柔,也很好。
但阿娘她偏心,偷偷给姐姐攒钱,说要送她去学堂学识字,还要攒嫁妆。
沈远志想着凭什么,阿娘的钱都应该是他的。
所以他和沈大告了状,把阿娘的钱都抢了过来。
如今阿娘快死了,也只一心惦记姐姐。
她忘了她还有一个儿子吗?
况且阿娘病重,有时还要他来照顾,实在麻烦。
所有不能为他未来铺路的人,他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沈大看着江云一直念叨着女儿,心生恐惧地说要不要去报丧。
被沈远志拦了下来。
最后他拉着江云的手说:“娘,姐姐不会回来了,你放心去吧。”
江云听了这话,睁着眼断了气。
还是沈远志帮她合上了眼。
这会看着姐姐这么痛苦,他的心里在狂笑。
故意说道:“阿娘什么也没有说,一点也没有提到你。”
青萍才不信,她简直气到发疯,心口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