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命苦的老孙头。
孙大夫颤颤巍巍地上台鞠躬道:“老朽承蒙诸位厚爱,推我当这个代表。
既然诸位信得过,这事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便是舍了我这身老骨头,也会把大家的意见传达给御史大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底下几十张脸上扫过去,“我想诸位不远万里从各州县来到此地,应该都不是为着那几两银子的征调补贴。”
“咱们是大夫。
大夫看见了病人,腿就挪不动了。
不管那个病人是穷人还是富人,是跟你客客气气还是口出秽语。
求到跟前了,看见了,就得治。
这是我爹教我的,我想也是诸位各自的师父教诸位的。
我,虽为庸医,但平生无愧于此道。
我想诸位既然来到了这里,定然皆是如此。”
“那群御医们从宫里出来,有他们的规矩,有他们的傲气。
可咱们不是为他们来的。
咱们是冲着西州城里那些染病的百姓来的。”
他喘了口气,声音沙哑了些:“这地方确实凶险,每天都有大夫病倒,有人抬出去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咱们这身衣裳。
有人要走,情理之中。
但如今药方未出,老朽在此恳求大家齐心协力,先出个有用的方子,稳一稳病情再走不迟。”
“诸位见谅,老朽也是倚老卖老了。”
孙老长叹一口气,苦笑一声。
众人皆沉默下去,其实大家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有些御医实在过于傲慢。
青萍一抹眼睛,竟然感觉眼眶都湿润了。
她何时这般善感了?
其实这几日她都有跑路的想法了。
但孙大夫实在过于坚定不移,他不走,青萍也不可能独自离开。
就在这时候,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带进来一阵风。
裴晏清穿着官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御医,都面色发红,不好意思直视屋中的众人。
“方才孙老的话,我和诸位御医们都听见了。
从明天起,各位宫中也会和大家一样亲自照顾病患,一视同仁。”
“至于药方的事,御医和民医各推三人,合组一个方剂局,每日碰头一次,谁的法子管用就用谁的,不论出身,不论资历。
孙老年纪最长,方剂局的事,就由他坐镇。”
孙老连连摆手,“不可不可……”
他这辈子还没有想过这么大的出息呢!
御医那边派了一个代表,对着孙老恭敬行礼道:“老先生一言,振聋发聩,令我等惭愧万分。
孙老坐镇我等心服口服,万望不要推辞。”
御医这边没意见,民医那边自然更没用。
裴晏清看双方达成一致,微微颔首拱手:“万望诸位同心齐力,共渡难关。
怀澈在此谢过了。”
裴晏清的姿态放得低,众人受宠若惊。
纷纷急忙惶恐还礼,“御史大人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