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愈大,热血难凉。
沈昭戈率军迎敌,打了三天三夜。
青萍在军医处守了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伤兵一个接一个地抬进来,她一个接一个地包扎、上药、缝合。
有个小兵腿被砍断了,疼得直叫娘。
青萍按住他,拿布条塞住他的嘴,说:“别叫,省着点力气,你还能活”
。
那小兵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淌下来,点了点头。
三天后,蛮族退了。
沈昭戈率军追出去三十里,斩首五千级,缴获辎重无数。
那天夜里,全军上下围在篝火旁,喝酒唱歌起舞。
沈昭戈从帅帐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壶酒。
她走到篝火旁,带着众人一起举杯。
“爹,”
她说,“第一杯,敬你。”
“第二杯,敬那些回不来的战士们。”
“第三杯,敬还活着的将士们。”
众人哭哭笑笑,这一战,终于是打出了气势,打出了郁气。
青萍坐在角落里,和几个女兵坐在一个喝酒吃肉。
崔灵文坐过来和她碰杯,宽慰道:“辛苦了。”
青萍笑了笑,“沈元帅和大家伙才辛苦呢。”
崔灵文把袖中的信递给青萍,“这个是怀澈给你寄的。”
青萍收好信,道了一声谢。
雪还在下。
可篝火旁那些活下来的人,碗里的酒是热的。
又不少伤好的小士兵,跑过来敬酒。
许是在边关待久了,青萍的酒量也越发好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拉着她围着篝火在跳。
鲜血、火焰、烈酒、羊牛肉、大雪、舞蹈。
众人的欢笑声,一路远飘。
深夜,青萍坐在昏黄的灯火下,给裴晏清写回信。
“裴晏清,海晏河清,我想终会来到的。”
“我很好,只是想你……”
墨迹微顿,又划掉,换了一张纸。
晚上,她不知为何又梦见了母亲。
她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说好累、好吓人、每天都在死人。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说,阿藜,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活下去。
是的,要活下去。
*
羲和二年秋,沈昭戈大破蛮族主力,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