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希甯的丈夫没来,她带着刚满三岁的女儿安安,身后跟着两名保姆,来到表弟家里听戏。
邹延这间四合院里有座古色古香的戏台子,荒废许久,如今屋主人得了闲,抽空修葺重整,使它在时隔多年后,再次迎来了登台的戏伶。
台上唱的是哪出戏,谢漪白压根没在意,京剧昆曲他哪样都听不懂,只是坐在椅子上吃着点心蜜饯,齁着了就灌两口清茶,心想这就是传说中古代大宅院的生活吧。
和他一样感到枯燥无味的,还有三岁的安安,那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完整地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发丝柔软,眼眸漆黑,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洋装,脚上是一双金灿灿的软底芭蕾鞋,漂亮得像刚制成的陶瓷娃娃。
谢漪白瞄了她几眼,逗孩子嘛,一直看着她就行。
很快安安就离开妈妈的身旁,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跟前,拉住了他的手。
小孩子的五官比例很接近猫咪,大眼睛短鼻子小嘴巴,圆乎乎肉嘟嘟的脸颊;长得再精致些,像安安这样的,皮肤吹弹可破,面庞玲珑秀美,简直就是一大杀器了,光靠卖萌就能把绝大部分成年人可爱死。
谢漪白被她牵着,离开观众席和后院,跨过垂花门走进回廊,她指着在石榴树下晒太阳的小饼干,想要摸摸小狗。
“那是我的狗。”
他蹲下身,把脸伸了过去,“你先亲我一下,我再让你摸它。”
安安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香香甜甜。
于是谢漪白就心甘情愿地蹲在太阳底下,陪她玩了一下午的狗和猫。
也正是通过这一下午与三岁小孩的快乐相处,他才意识到养孩子是一件互动性极强的娱乐活动。
小朋友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一草一木、一块石头、一只蚂蚁,任何事物都能吸引孩童的注意力。
谢漪白给安安讲自己是怎么照顾猫猫狗狗的,她不完全听得懂,但一心一意地凝视着他的脸,听得津津有味。
他拔着石头缝里的青草,喂给小饼干;安安也学他的样子,拔出几根杂草递到小狗嘴边,被狗舌头舔到手指,她发出几声嫩生生的大笑,咯咯地躲到他怀里。
我的天。
谢漪白搂住她,感觉自己的心化成了一滩水,暖洋洋的,很幸福。
他恍然想起,他妈妈也说过,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生下他,在陪伴他长大的日子里,她从不觉得自己在老去,反而像是焕发新生,陪他一起认识这个世界的过程中,她也如同从头活了一遍。
陪着孩子从头活一遍。
这就是成为父母才有资格享受到的幸福吧。
谢漪白在此刻对生育产生了极大的改观,他的确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因素,譬如孩子的另一半基因提供者是谁——这重要吗?
当代人恐婚恐育是因为生孩子属于高消费,没有配偶,独身一人很难负担。
但他没有这些顾虑,再昂贵的成本他也负担得起呀,那为什么不生一个试试呢?
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能把小孩好好养大。
如此可爱的小朋友,他肚子里就有一个,这还不知足!
?
这般绝无仅有的美好际遇,意外降临在他的身上,他居然不晓得珍惜,还想着怎么把孩子打掉——暴殄天物啊!
他到底在想什么?
另一个父亲是谁不重要,他的宝宝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了。
谢漪白在这天下午做出了一项重大决策:他要把孩子生下来,并每日烧香拜佛祈求菩萨赐给他一个乖巧美丽的女儿。
一定要是女儿啊拜托。
当晚筵席散去,谢漪白万分不舍地牵着安安送她出门,跟高希甯约好改天再聚,下次见面他会给安安准备礼物的。
高希甯说礼物就不必了,家里的玩具、洋娃娃和公主裙都快堆不下了,欢迎下次他去家里玩。
谢漪白目送这对母女上车,待回到屋子里,他立马向邹延和盛柯宣布了他的决定,他也要拥有一个乖宝贝小棉袄小公主一般的女儿。
这两人当然没意见,不过邹延劝他放低期待,生男生女都一样,不要因为生出来的是儿子就偏心冷落。
盛柯作为有双胞胎妹妹的人,倒是十分支持他生女儿,小女孩就是会更甜美可人的。
谢漪白允许自己对孩子有性别偏好,却不能接受盛柯也有同样的倾向,他问:“那万一生出个儿子怎么办?你是不是就不想对他好了?”
盛柯不明白他怎么会往这方向理解,说:“你想多了,我不会区别对待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