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之前周时微就来过一次,那会两人状态都差,压根没说上几句话。
原以为这次会好一些,结果还是差不多。
人瘦了非常多,整个精气神也很差,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
林晗诧异地看着要死不活的人,“你怎么感觉还是不对啊?身体依旧不舒服?”
周时微的蘑菇头眼看着都快发霉了,她蔫蔫地往上推了下眼镜,“老是做噩梦,睡不安稳。”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林晗,尤其看到她光光的头就又有点想哭。
林晗大概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才这样,笑着劝解:“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虽说还不能乱跑乱跳吧,不过万幸活的很好是不是?”
“对不起。”
周时微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又有点崩溃。
林晗是为了救她才会坠楼,一个搞不好丧命也就在这个时候,哪怕现在活生生躺在病床上,也是遭了大罪。
每次想到这里,周时微都感觉很难受,无法释怀。
林晗虽说吃了大苦,但她并不后悔。
她又劝了周时微几句,眼见着没有一点效果,叹了口气调侃她:“小姑娘还是心思敏感,你哥哥就理性多了。”
想到周志远伤的跟猪头一样,所谓的理性周时微是不敢苟同的。
何况……
“我哥只是情绪不外露,实际并没有比我好多少。”
林晗挑眉,“这话怎么说?”
事发到现在周斯忆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客厅的灯都是整夜亮着的,有一天起来甚至在角落发现一个烟头。
周斯忆竟然都学会抽烟了。
周时微不敢问,有些答案实在太过沉重。
就像林晗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那天,周斯忆到家后跟她说了那些天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感觉自己终于也活过来了。”
由此她才明白在周斯忆的认知里已经欠了林晗一条命。
虽然之后如此情绪外露的话再没有出现过,但周时微知道林晗于他们两兄妹来说都是不一样的了。
很快转了话题,林晗又问起陈清欢,那些特意挑选的礼物送出去没有。
“别提了,全被我哥丢垃圾桶了。”
这会周斯忆不在,周时微还是下意识看了眼病房门,生怕被听见一样,“知道我们是出门买那些东西,他二话不说就砸了,像看见大仇人一样。”
“不少钱呢。”
林晗啧了一声,肉疼地说,“太败家了,我挑了那么久的,那款味道可好闻了。”
“你可别在他面前提这事,我怕又应激。”
“嗯,你也抓紧别应激了。”
林晗挥了挥包裹严实的胳膊,“当下就是最好的,未来也只会越来越好,你们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周时微眼眶湿润地点了点头。
给她们留出空间闲聊的当下,周斯忆去康复中心看了一眼,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林晗需要在这里度过。
抄近路穿过急诊大厅,放眼所见都是着急忙慌的家属。
周斯忆避着人往后走,在拐角跟几个人对上,最前方是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后面跟着的统一西装革履。
其中一位有点年纪的在看到靠墙让路的周斯忆时脚步倏地顿住,审视的目光细细在他脸上梭巡。
周斯忆冷漠地跟对方对视,并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你们先过去,我等会过来。”
他快速跟旁边人说了句,随后在周斯忆面前站定。
他扯出一抹笑,脸上的威严瞬间消下去很多,“同学方便聊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