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王程宇看着她。
“还行。”
“还行?”
“比中午那家好。”
王程宇低头吃面,没再问。他吃东西很安静,咀嚼不出声,筷子不碰碗沿,吃完一口才放下筷子。
林蔓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吃东西的样子,让她觉得这个人平时可能就是这样——做什么都不紧不慢的,不争不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你今天那台阑尾穿孔,”林蔓突然开口,“难吗?”
王程宇抬头看她。
“你感兴趣?”
“随便问问。”
“不算难,”他说,“穿孔时间不长,没有扩散到腹腔。就是位置长得不太好,找了半天。”
“找了半天?”
“阑尾的正常位置在右下腹。他的长到肝下面去了。”
林蔓想象了一下,觉得有点瘆人。
“你们医生胆子真大。”
“不大,”王程宇说,“缝血管的时候也会手抖。”
“缝血管的时候?”
“很小的血管,零点几毫米。稍微抖一下,血就喷出来了。”
林蔓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王程宇看了她一眼,似乎意识到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讲这些,没有再继续说。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面。
走出面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道两边的路灯亮着,运河边的景观灯也亮了,把水面染成金色和红色交织的绸缎。
“你车停哪儿了?”王程宇问。
“打车来的。车早上停学校了。”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
“朝晖那边不太好打车,”王程宇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我顺路。”
林蔓看了他一眼。
她其实不知道他住哪儿。
但她没有拒绝。
车子是一辆灰色的SUV,里面很干净,后座放着一个儿童安全座椅。
“你有孩子?”林蔓看了一眼那个安全座椅。
“我妹的,”王程宇发动车子,“她有时候把孩子放我这。”
“你也带妹妹的孩子?”
“嗯。我爸妈在老家,妹妹一个人带不过来。”
林蔓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