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医生的早安（第6页）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导航的提示音。车载音响没开，两个人都不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像是两棵距离不远的树，各自生长，互不打扰。

车子开到朝晖的时候，林蔓指路：“前面那个路口右转，老小区那个门，进去第三栋。”

王程宇把车停在她说的那栋楼下。

梧桐树的枝叶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有只猫蹲在单元门口，听到车声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又坐回去了。

“到了。”王程宇说。

“嗯。谢谢。”

林蔓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

“林蔓。”

她停下来，回头。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王程宇的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静，但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一点什么，说不上来。

“今天的饼干，”他说，“你觉得真的只是‘还行’吗？”

林蔓看着他的眼睛。

“比还行好一点。”她说。

王程宇嘴角动了动，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那种——真的高兴了，但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那下次我再烤，”他说，“争取从‘比还行好一点’变成‘不错’。”

林蔓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打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转过身。

车窗摇下来了，王程宇在看她。

“到家了发个消息。”林蔓说。

王程宇点了点头。

林蔓转身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四楼到五楼那段是黑的。她在黑暗中走了几步，然后发现自己——在笑。

她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把笑意压下去。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林乙糖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盘颜色可疑的菜，胖咪蹲在旁边，一脸嫌弃地舔爪子。

“姐你回来了？”林乙糖抬头，“我给你做了饭！这个是西红柿炒鸡蛋，这个是鸡蛋炒西红柿，这个是……”

“这两道菜有什么区别？”

“第一道西红柿多一点，第二道鸡蛋多一点。”

林蔓换了鞋，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咸的。不是一般的咸，是那种好像把盐罐子打翻了的咸。

“盐放多了。”

“放多了吗？”林乙糖凑过来尝了一口，表情瞬间扭曲，赶紧吐了出来，“我好像放了两次盐。”

“你下次不要做了。”林蔓说，但还是在吃。

“别吃了别吃了，倒掉倒掉，”林乙糖想把盘子端走，“我刚才已经吃过外卖了，这个是做给你吃的，但你回来太晚了我自己饿了又吃了一顿。”

林蔓又夹了一口：“你不是给我做的吗？做完了自己先吃了？”

“我忍不住嘛……”

林蔓把筷子放下，叹了口气。

“你今天去哪了？”林乙糖问，“你不是说下班就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