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重新振作（第4页）

“上着呢。管理学原理第三章了。”

林蔓看着妹妹。林乙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光——不是撒娇时的狡黠，不是喝醉后的迷蒙，而是一种认真的、笃定的、像点着了一盏灯的光。

“你自己决定，”林蔓说，“但你要是还不上贷，别找我。”

“不找你。”林乙糖笑了，“我找李时安。”

“……你真是没救了。”

林蔓嘴上这么说，但那天下午，她偷偷给林乙糖转了五万块钱。备注写着：“胖咪的罐头钱。”

林乙糖收到转账的时候，正在奶茶店上班。她看着那五个字，眼眶红了。

胖咪的罐头钱。

五万块的罐头，够胖咪吃一辈子了。

她给林蔓回了一个“爱心”的表情，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做奶茶。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林乙糖拿到了线上课程的第一门课结业证书——管理学原理，78分，通过了。

同一天，王阿姨跟她签了购房意向书。价格谈到一百一十五万，首付三十四万五，李时安出二十万，林乙糖出七千三，林蔓出了五万，李时安又补了剩下的——他到底有多少存款，林乙糖不知道，也不敢问。

走出中介公司的时候，杭州的太阳还是那么大。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碎碎的，像一地碎金子。

李时安牵着她的手，两个人走在南山路上。路边的游客很多，有人骑着单车，有人在拍婚纱照，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用杭州话喊“五块钱一串——”。

林乙糖突然停下来。

“李时安。”

“嗯。”

“我有房子了？”

“对。你有房子了。”

“在杭州？”

“在杭州。朝晖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但你有房子了。”

林乙糖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块巨大的画布，有人用最贵的颜料涂上去的。

她想起三年前，她拖着行李箱从西安来杭州。林蔓在车站接她，说“走吧，回家了”。她跟着姐姐坐上公交车，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一点往后倒退，心里想的是——这里是杭州，好大的城市，好多的楼，她住在哪里呢？

现在她知道了。

她住在朝晖老小区六楼。她姐姐隔壁。

“我想去新房子看看。”她说。

“还没过户呢。”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看看。”

李时安笑了，拉着她的手，拐进一条小巷。朝晖老小区离南山路不远，骑车二十分钟，走路四十分钟。他们走得很慢，经过运河，经过拱宸桥，经过卖定胜糕的小摊，经过一群正在跳广场舞的阿姨。

王阿姨已经搬走了，钥匙给了林乙糖。

她打开门的时候，屋子里空空的。

六十平，两室一厅。客厅不大，但有一个朝南的窗户，阳光照进来，把地上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厨房的灶台上还有王阿姨没带走的一瓶酱油和半袋盐。卧室的墙上贴着一张年历，是去年的，画着千岛湖的风景。

林乙糖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好小。”她说。

“六十平，两个人住够了。”李时安站在她身后。

“两个人？”

“你一个人住也行。但我可以偶尔来蹭饭。”

“我不会做饭。”

“我会。”

林乙糖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了浅棕色。他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上臂。刘海有点长，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