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姐妹俩就退了房。
从侧门出去,绕过巷口,没回头。
昨晚蹲在路灯底下的影子,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知道。
走出半条街,小雪才开口。
"姐,他们找到旅馆了。"
"嗯。"
"那我们以后住哪儿。"
"找个他们没找过的地方。"
找房子花了一上午。
问了七八家,不是太贵就是押金太高。有一个听她们没本地户口,摆摆手把门合上了。
最后在城东城中村租下一间,二楼,一张床一张桌,厕所公用。
房东大姐五十多岁,看她们是两个小姑娘,租金压到最低,押金减半。
签完收条,大姐随口补了一句。
"前阵子也有俩男的来打听,问这一片有没有姓上官的老住户。怪得很,你们碰上了留个心眼。"
大雪接钥匙的手停了一下。
"他俩长什么样。"
"没细看。"大姐想了想,"就记得有一个,嘴角那块儿不太对。"
大雪把钥匙揣进口袋。
房间不大,窗户朝南,阳光能照进来。
小雪把铁盒放在床头,又从墙角捡了块砖头,包上报纸当凳子。
"姐,我们有地方住了。"
她声音很轻,嘴角是翘着的。
大雪拎起空袋子出门,回来时两只手拎满,手指被塑料袋勒出红印。
小雪接过袋子,看了她的手一眼,转身去淘米。
吃完饭,大雪把剩下的钱摊在床上数。
叶寒川给的那六百块,加上街头卖唱攒的,交完房租买完东西,还剩不到一千。
她把钱分成两份,一份压进铁盒,一份贴身收着。
今晚要去金嗓子。
两人身上还是救助站发的那两套旧衣服,洗得发白,一件下摆裂了道口子。
穿成这样上台,周桂英的脸色不会好看。
"走。"
夜市档口在步行街旁边,衣服一堆堆码在塑料布上,喇叭循环喊"清仓甩卖,全场三十"。
街口几辆摩的,师傅叼着烟喊三块起步。
大雪蹲下来,手在一排衣服上划过去。
外婆留下的老照片看多了,什么颜色配什么料子,她心里自然有数。
这件颜色不对。这件领口太紧。这件腰线收得不够。
她挑了件黑色修身T恤配深蓝牛仔裤,又给小雪挑了件白色荷叶边的。
两套不到一百二十块。
回到出租屋,大雪站在巴掌大的镜子前愣了一下。
黑色T恤意外地合身。她以前没穿过这种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