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起——”
随着最后一个手印结成,东曜街的灯火稳住了。但就在那一瞬间,沈东璃只觉得一股腥甜的气血猛地涌上喉头。
“唔……”
她身形一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后背上。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像是外界的噪音,更像是某种来自虚空的回声——那是因果链条在剧烈摩擦时发出的警告。
“沈大夫!”
“大小姐!”
站在一旁的赵小满和半夏同时惊呼,冲上来想要扶她。
沈东璃却猛地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她死死扣住身边的红木椅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口到了嘴边的淤血咽了回去,借着椅子的支撑力,硬生生把自己按回了座位上。
除了脸色苍白如纸,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首。
“慌什么。”
沈东璃闭着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眼底的痛楚己经被她完美地藏了起来,只剩下一惯的慵懒与调侃。
她看着一脸惊恐的赵小满,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
“别怕。师父没事,就是……欠了点‘睡眠税’。”
“睡眠税?”赵小满愣住了,眼眶还红着,“这是什么税?您刚才流鼻血了……”
“就是熬夜熬多了,老天爷来催债了呗。”沈东璃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淡定地擦去鼻下渗出的一丝血迹,“我刚才把整条街的‘气’都调动了,这就像是透支信用卡。现在银行发个短信提醒我还款,正常操作。”
赵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在担心,但见沈东璃说得这么轻松,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一半。
“去,给师父倒杯浓茶来。加双倍的糖。”沈东璃挥手把他支开。
等赵小满转身进了茶水间,沈东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她捂着剧烈绞痛的心口,冷汗瞬间湿透了旗袍的后背。
陆西洲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背心,源源不断的暖流透过掌心传来,替她分担着那份难以承受的寒意。
“这不是睡眠税。”陆西洲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心疼的怒意,“这是反噬。你强行改变了东曜街被收割的命运,你在跟天道抢人。”
“我知道。”
沈东璃喘了一口气,声音虚弱却无比清醒:
“这是我对干预因果的**‘预缴’**。”
“那个‘白账房’给东街设下了死局,那是他的账本。我现在强行把这一页撕了,把死局改成了活局,这多出来的‘命数’,自然要有人来买单。”
她抬头看着陆西洲,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
“这笔税,我现在交得起。”
“但我不打算一首交下去。”
沈东璃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既然是因为那个‘白账房’乱记账,才让我背了这笔因果税。那只要我找到他的母本,把他的黑账全烧了,让因果回归正途……”
“这笔税,我就能申请**‘全额退款’**。”
她接过赵小满端来的甜茶,一口气灌下去,滚烫的糖水稍稍压住了翻涌的气血。
“走吧。”
沈东璃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气场己经恢复如初。
“反噬来了,说明那个家伙急了。他在催我入局。”
“那我们就去见见这位催收员,看看今晚到底是谁给谁——销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