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手感是什么（第3页）

【宿主。】系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腔调，但尾音有点不稳，【债务清单已更新。第一笔债，已还：1%。】

沈知远：“才1%？”

【你刚才只是“有了手感”，离“学会了”，还差九十九刀。离“教会了”，差一个人。】

【不急，你有一辈子的时间。】

沈知远低头看那块钢料，刚才那几刀，已经在表面留下了均匀的锉痕。他伸手摸上去，掌心下的平面还是粗糙的，但“对的感觉”还在，手指记得刚才体验卡里的每一刀。

他又推了一刀。

铁屑卷起来，均匀的、银灰色的螺旋，落在废料槽里，沙沙。

车间窗外，蝉鸣忽然停了。

门口有人推门进来，沈知远抬头。林天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往前走了两步，把那张纸拍在工作台上。

沈知远低头看，是一张图纸，手绘的，铅笔线条干净利落，画的是一个轴类零件的剖视图。标注的公差、粗糙度、形位公差，写得规规矩矩，一看就是练过的。

“我爸画的。”林天宇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有点闷，“他听说我转到技校，昨天晚上画了这个，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知远拿起图纸。

图纸右下角的标题栏里，写着一行小字：“沈知远同学：这个件的加工顺序，你怎么排？”底下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一把锉刀。

“我爸说，”林天宇盯着沈知远的眼睛，“如果你能答出来，明天他亲自来学校找你，如果你答不出来，让我跟校长说，给你换个班，他觉得你……会浪费时间。”

沈知远把图纸翻了个面。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字迹跟正面不同，是另一种风格——更潦草，更急。

“锉刀不用，不代表锉刀不会，问问那个学生，C620的主轴，怎么调水平。”

沈知远抬起头。

“你爸的厂，是不是有一台C620？”

林天宇的瞳孔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C620是万能车床，能做精密件，也能做粗活，你爸从手工时代过来的，他舍不得扔那台老机器，他嘴上说手工淘汰了，心里——比谁都明白。”

林天宇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开了免提。

“爸。”林天宇的声音有点紧，“他答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沙哑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来：

“小子。”

“叔叔。”

“明天我过来，你留个时间。”

“上午有课。”

“那就下午，带我去看看那台C620。”

电话挂了，林天宇把手机收起来，看了沈知远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沈知远低下头，继续锉他的平面，铁屑卷起来，银灰色，沙沙作响。

系统幽幽地冒出一句：

【叮！检测到隐藏任务：让一个看不起手工的人，重新认识“手”。】

【任务奖励：顶级钳工体验卡×1（半天版）。失败惩罚：无。反正你也没想让他看得起。】

【备注：林老板明天来，记得让他碰一下钢料，他的手指头比脑子诚实。】

窗外，暮色从车间的大窗户涌进来，老式C620的铸铁机身泛着幽暗的光，铭牌上“陈守拙”三个字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沈知远把锉刀放在工作台上，转身看向那台老机床，左腿的石膏在暮色里白得刺眼。

“老陈。”他在心里说，“明天，我替你把刀，再磨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