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陈国安（第3页）

“什么？”

“研磨，锉刀只能做到0。01，再往上，得靠研。我叔的研磨法，叫‘三看三听’，看什么，听什么，你今天不用知道，你先把那五个件做出来，拿过来给我看。合格了，我教你。”

沈知远把两把锉刀收进怀里，右腿站久了，隐隐发酸，但他没动。

“陈师傅，那本日志里，石头死的那页，最后还有一句话。”

“什么？”

“他写——‘石头，我把你的锉刀，留在了西北，以后有人去西北，替我看一眼。那刀还在不在。’”

陈国安站在原地，肩膀慢慢塌下去，过了很久，他转过身，背对着沈知远，声音像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西北我去过，2010年，那厂子早没了，地皮盖了商品房，我在工地上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那把刀，不在西北了。”沈知远说。

陈国安转过身。

“在江州，有人把它带回来了。等了六十年，等到有人认出它。”

系统在他脑子里轻轻响了一声，声音很轻，像一碗酒，磕在桌上。

【叮。陈国安好感度：75。传承意愿：已激活。】

【备注：老陈的侄子，等这把刀等了六十年，现在刀回来了，他等的其实不是刀。】

沈知远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黄酒喝完，站起身。

“陈师傅，五个件，三天，我来找你。”

陈国安点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头忽然叫住他。

“小子。”

沈知远回头。

“你那个腰法，我叔是受伤之后才改的，你学的时候，疼不疼？”

沈知远愣了一下。体验卡里那一小时，他确实感觉到过一阵钝痛，从右肩胛往下，顺着腰走到胯。但那不是他的痛。是陈守拙的。

“疼。”他说。

陈国安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像是某个封了很久的锁，终于被一把配对的钥匙转开了。

“疼就对了，手艺这东西，没有不疼的。”老头摆摆手，“走吧，三天后见。”

系统安静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宿主，你知道那把看不清字的刀，原来刻的是什么吗？】

“什么？”

【也是两个字。但陈国安他爹把字磨掉了。1961年，学校停办的时候，他爹亲手磨的，磨了一整夜。】

“为什么？”

【因为刻的字是——“石头”。】

【他爹以为石头死了，磨掉字，是不想让他哥每次看到刀就想起那个孩子。但陈守拙从西北回来之后，又把那两个字刻上了，只是刻得很浅，浅到陈国安他爹没发现。】

沈知远低头。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把那把“看不清字”的锉刀翻过来，凑到眼前。柄尾的木头被磨得发亮，看不出任何字迹。但他用手指去摸，指尖下有两道极浅极浅的凹痕。

一笔，一画。

是“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