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荞乐了:“那阿奶她们没说什么?”
陈绣禾摇了摇头。
这是认准了顾家会来接她啊,故而舍小本而博大利。
可惜咯,这注定是桩亏本买卖。
顾荞捏了个蛋踹在袖里暖手,对陈绣禾道:“剩下那个拿去和阿娘一起吃,要是哪个想抢,就说是给我留着晚上吃的,晚上回来没见着便杀家里鸡赔我。”
陈绣禾连咳几声,家里的鸡都是她喂得哩,杀不得,杀不得啊。
“还是说明日便赔三个蛋,不,四个蛋吧,阿爹也吃一个。”
顾荞也没与她争辩,笑笑便走了。
村人为省些银钱都是吃过朝食才进城,顾荞两手空空来得倒早,跟陈二郎打了声招呼便自去后面寻了个坐处。
不一会儿,赶着进城卖货的村人便三三两两挤上车来,把个牛车塞得满满当当,挎篮背篓里常见的装有鸡蛋和山货。
顾荞谁也不认识,看了一眼便不大细看。
反而是她坐在牛车后头,通身气派如鹤立鸡群,显得格外眨眼,引得众人频频看去。
几个妇人忍不住拿眼梢子瞟她,又凑在一处不知低声嘀咕什么。
有那胆大的主动搭话:“娘子可是陈二石家的?”
顾荞思虑与大家一道进城也好有个照应,见她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髻便笑着应她:“他是我爹,不知嫂子是?”
这妇人三分丰腴,说话自带笑模样:“我是你表嫂,去年才嫁过来,还是第一次见你哩。”
“听说你前些日子落了水,可好些了?”
顾荞跳河的事,陈家也嫌丢人晦气,生怕传出去说是他们逼死了人,所以对外说的都是顾荞不慎落水。
顾荞:“好多了,多谢嫂子关心,故而今日想去县城里走走看看。”
妇人见她比想象中好说话也来了兴致,指点她道:“那你是想买些吃的还是用的?”
顾荞:“我想寻些蚕丝,再有便是瞧瞧时兴的玩意儿,不拘刺绣簪子之类的。”
妇人暗自咋舌,早就听说陈家的绣云和通判府里的姑娘抱错了,如今寻得果然也是些富贵人家才买的起的玩意儿。
妇人道:“这时节却不是买丝的时候。”
顾荞本就是与蚕丝长久接触的,自然清楚南方气候温暖湿润,一年最多养两季蚕。
春日桑树叶片鲜嫩,是养蚕的好时候。
待夏季修剪桑枝后,秋季新发的桑叶可以再养一季蚕。
可惜现在时候不好,去买也只能买到去年秋蚕的陈丝,除非等到今年春时养蚕的时节才能收到好丝。
顾荞点头赞同:“只是先问问,现在怕是只能买到去年的蚕丝。”
果然妇人说:“就是去年的丝,也贵着呢,只有去丝行买了。”
“你若真想买,便等到开春了去寻那养蚕的人家,比丝行收价多两分利他们就欢喜卖给你了,比去丝行买还划算。”
这话说的让顾荞上了心,她若真做绒花生意,自然是要好丝,还要稳定的供丝渠道。
据她观察,如今田里大半都种着水稻,间或有植麦、种豆的,却少有去种桑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