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嗯。"
陆沉看了一眼手机:"我睡了多久?"
"二十分钟。"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挺像个人。"
两人上楼,陆沉家里还是上次那个样子,干净但东西不多。客厅一边是电脑桌,两块屏幕,一堆线,几本技术书,还有一只黑猫摆件。
周明远看了眼那只黑猫:"你头像是它?"
陆沉倒水的动作一顿:"聪明"
周明远坐到桌边,打开电脑。陆沉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里面是他最近攒的所有材料——银行流水、聊天记录截图、那份造假的合伙协议复印件、报案回执、以及周明远帮他写好的事件经过说明。
"原件都在这里。"陆沉说,"流水是盖章的,聊天记录导出了,协议复印了两份。"
周明远打开文件袋,一页页翻。条理比他想象中清楚,他抬头看了陆沉一眼。
"什么时候理的?"
"这两天,等检查的时候。"
周明远没说话,他知道陆沉说得很轻,但背后肯定不是"等检查"那么简单——住院陪护、晚上守夜、白天还要跑各种手续,能抽出时间整理这堆材料,意味着他又少睡了好几个钟头。
周明远把材料按顺序排好,又拿出那张报案回执,上面还是那句话:已受理,建议补充相关材料。
"上次你自己去的时候,就带了截图?"
"嗯。"
"今天这堆材料,你上次缺了百分之八十。"
陆沉没反驳,周明远把材料重新装回文件袋,抽出那份事件经过说明。
"明天去派出所,民警会问你细节。你要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清楚——什么时候认识的张哥,怎么聊的,怎么转的钱,什么时候失联的。"
陆沉皱了下眉。
"怎么了?"
"有些细节我不想再想。"
周明远看着他,他知道这不是矫情——被骗二十八万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想忘掉的事,现在要把每一个细节再白纸黑字讲给一个陌生民警听,等于把还没长好的伤疤重新揭一遍。
"明天我陪你去。"周明远说。
陆沉抬头。
"你跟我进去?"
"派出所不限制陪同。"
陆沉看着他,过了几秒,移开眼。
"行。"
周明远把材料放到桌角,换了个语气:"今晚不用再看了。你这几天缺觉缺得太厉害,明天脑子不清楚,反而说不利索。"
陆沉没说话。
"早点睡。明天的事明天办。"
陆沉把键盘往里推了一点。
"好。"
周明远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