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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金是亲人(第3页)

弭金在榻边坐了很久,直到张哲旭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熟了。

他起身,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其实,向煦会借粮给蛮江,也是他布的局。

刚到向煦没几个月,他就写信给了蛮江的大皇子程冲。信上写得很简单:向煦的新皇帝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可以作为突破口。蛮江年年旱灾,年年缺粮,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开口。向煦一定会借。

程冲照做了。

张哲旭果然借了。

程冲送来煮过的种子。

张哲旭果然收了。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走。

可他没想到,张哲旭好到了这个地步。好到让他愧疚,让他不敢看他的眼睛,让他一个人躲到这个小镇上,独自过年。

第二天清晨,张哲旭醒了。

他揉着宿醉的脑袋,看见弭金坐在桌前,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金金?”他愣了愣。

“我跟你回去。”弭金说。

张哲旭呆了一瞬,随即跳起来,一把抱住了他。

“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像个孩子一样,“金金不骗我?”

弭金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不骗你。”

张哲旭松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三月的春光,不染一丝尘埃。

弭金看着他,心里忽然很安静。

计划既然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就已经无路可退了。那些种子已经发下去了,明年春天的饥荒已经不可避免。北辰会出兵,南宣会响应,整个天下都会乱起来。

到那时候,他趁机招募旧部,起兵举事。

这是下下策。

可这是不再伤害张哲旭最好的办法。

等向煦度过了危机,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和他坦白。

告诉他,自己是金陵的六皇子。

然后,离开向煦。

离开这个把他当亲人的人。

“金金?”张哲旭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想什么呢?”

弭金笑了笑,很淡。

“没什么。走吧,再晚就赶不上辞岁了。”

张哲旭点点头,背起包袱,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暖的。他回头看了弭金一眼,笑着伸出手。

“金金,走吧。”

弭金看着那只手,没有去握。

他走出门,与张哲旭并肩而立。

身后的小院里,梨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再过两个月,它就会发芽,开花,长出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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