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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第3页)

李思思眼睛一亮:“郡主,那是不是……离厨房近一点?”

赵敏没回答,只扔给她一条披风:“把嘴角再压淡些。谁像你这样一晚上没睡还笑成这样。”

李思思“哦”了一声,立刻把笑收起来。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偷偷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这姑娘不笨。赵敏看着她背影,忽然觉得,再过一段日子,她或许真能坐在这座院子里,替自己撑住一个不动声色的“赵敏”了。

晚上赵敏有空,也会和李思思比剑。

起初只是试她的底子。李思思使天山剑法,清明有度,攻守都稳。赵敏常常只守不攻,一边接剑,一边看她的出手角度、步法节奏。看完了,便说:“你这剑法,太正。正有正的好处,可若碰到我这样的,就容易吃亏。”

她横剑一格,忽然欺身上前,剑尖已经点到李思思腕边,又收住。

李思思吓了一跳。她根本没看清赵敏怎么过来的。赵敏退回去,淡淡道:“你每招都尽了全力,就少了变。你力气大,可我不会接你的剑,我只会走你的破绽。”

李思思听得眼中发亮,像忽然被打开了一道门。她本来就是个剑痴,这辈子除了吃饭,就爱这个。于是更缠着赵敏比。两人常在院子里,一打就是小半个时辰。赵敏只用三分力,但每一剑都去得又准又毒,不是要命,是要人长记性。

李思思越打越心惊。郡主的剑法几乎没有多余动作。每一式都从最刁处来,又往最要命处去。内功不深,却总能四两拨千斤。她慢慢明白,赵敏的剑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每一剑后头,都像站着几十个她没见过的敌人。

有一天比完剑,李思思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直不起腰,对赵敏道:“郡主,你这些剑法,我师父见了,估计也会想跟您比一场。”

赵敏把剑递给她,说:“你多练。等你不再只想吃的时候,会更好。”

李思思抱着剑,小声说:“可我现在还是想吃啊……”

赵敏笑了一下,没再理她,转身回屋。

日子就这么过。

偶尔,太子会托人传一句:“殿下说,天好,想请郡主喝茶。”

赵敏去了两次。

还是在城北那间天一茶社。还是走那条很窄的楼梯,最后进到那间没有窗的暗室里。灯永远点得亮堂堂的,一间专为她腾出来的暖阁。

太子看见她,眼底那股暖意就没收住。

“瘦了。”他说。

“殿下上回也这么说。”赵敏道。

“那这次再多吃一块。”他把一碟新做的茶点推过来,又给她倒了半杯茶。两人就着一壶茶、几块点心,能坐一下午。不谈鲁王,不谈真定,不谈新政。只说些不着边际的。茶怎么样,天气如何,哪家铺子的点心不错,哪条街上新移了树。

太子每次都不问她什么时候走。只在赵敏起身时,自己先站起来,替她拿披风,再送她到暗门处。

“路上慢些。”他说。

赵敏点头。

太子待她越好,她越知道自己不能停。因为这条路,不是靠一盏茶和几块点心就能走到头的。

可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每次他问“再坐一会儿?”的时候,她都没有立刻拒绝。

也许是因为外头的风太冷。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有点喜欢那盏茶。

她没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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