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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决(第3页)

太子站在最前,始终没有开口。旧贵族山呼“陛下圣明”时,他也没有低头。只慢慢地、极轻极轻地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穿过满殿跪伏的人,落在赵敏笔直跪着的背影上。

散朝后,赵敏在宫门外等他。

“郡主——”王思诚喉咙发哽。

“你今天已经很好了。”赵敏说,“比我想的好。你没让搠思监好过,殿上那些话,已经让所有人知道济宁不全是新政的错。这就够了。”

王思诚张了张嘴,又垂下头。他没用。他恨自己官小,恨自己话多却还是压不过一群人。可他更恨的是,他心里明白,赵敏说的是对的。今天这局,能拖到各打五十大板,已经是他们拼出来的结果。

“我要走了。”赵敏说。

王思诚猛地抬头。

“不是现在。但可能很快。”赵敏看着他,语气没有波动,“你在朝堂上好好待着。新政可以慢,可你不能倒。等我回来。”

“郡主要去哪?”

赵敏没答。她只是看向宫门外被风吹得发亮的长街,像在看一条已经铺到天边的路。

“我会回来。”她说。

她转身走了。没回府,直接去了御书房。

皇帝果然在等她。

“敏敏,让你受委屈了。”皇帝说。

“不怪陛下。”赵敏道,“济宁我没看住。真定我盯住了,可满朝只愿意看结果。这个结果,我认。”

皇帝叹了口气:“你怪朕吗?”

“不怪。”赵敏的声音很平,“陛下有陛下的不得已。敏敏也有敏敏的路。”

她抬起眼,和皇帝对视。那一瞬间,皇帝恍惚觉得,眼前这年轻女子,比他这个做皇帝的还像一根从旧殿里长出来的柱子。风再大,也压不弯。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皇帝最后说。

赵敏行了一礼,慢慢退出御书房。门外天光刺眼,她没挡。只一步一步走出宫城。

这一局,她没赢。可她也没被打垮。旧的朝堂已经容不下她。可天下不止朝堂。

她忽然想起王思诚红着的眼,想起何守仁即将被押上囚车,想起搠思监在殿上不阴不阳的笑。她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冷得像月光。

“我还没输。”她低声说。

风从宫墙外灌进来。她朝城门走。每一步都很稳。像一个人,已经看见了另一条路。

注:历史上,元顺帝的血统一直有争议。

野史里有一则很出名的说法:顺帝生母迈来迪原为宋恭帝赵??之妻,后被元明宗收养。所以顺帝可能并非纯正的蒙古黄金家族后裔,而是带有一部分南宋汉人血统。

这件事在元末不是秘密。顺帝的叔父元文宗当年为了争位,甚至公开布告“顺帝非明宗之子”。顺帝自己亲政后也下诏痛骂文宗,说“你当年就散布邪言,说朕不是明宗的儿子”。可见这事闹到什么程度。

所以这一章里,旧贵族那句“成吉思汗的子孙,岂容汉人摆布”,其实不是在帮顺帝撑腰,是在拿他不敢提、也不想任何人提的事,提醒他:你的位子,本来就不那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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