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留下一两处平地。
可惜那狸奴命不好,掉进的位置正好没有,它只能无用扑通想要爬出来,却被石头阻拦住爬不出。
无惨停在桥上,无动于衷地看着它力气渐渐减弱,起伏水面失去生息。
当这只总吸引走纱织大部分注意的狸奴死后,他便打算去另一处等拿裘衣的村上,转身却看见了纱织。
心脏瞬间高高提起,失控乱跳,面上依旧镇定平静。
他不知道纱织是何时到来,有没有看见自己的所作所为。
就在他想要解释时,纱织满脸困惑问他怎么站在太阳下,不去另一处阴影躲避,这样子会很容易生病的。
没看见,纱织没有看见。
无惨低眸,下一刻抬起眼底已盈满泪水。
抬手指向池塘,他佯装一脸难过地给纱织解释。
“狸奴掉进水里,而因为我先前觉得冷,村上回去替我拿了裘衣,没想到走到桥上看到水里挣扎的它”这个答案没有让纱织生疑。
纱织跑上桥,途中只瞥了他一眼,在发现了狸奴的尸体后没说什么就跳下水。
捞出尸体纱织也没有看他。
狸奴尸体被纱织埋在庭院一棵梅花树下,看着那小小一个鼓包,她紧绷的脸一下子塌下,抽抽搭搭地哭泣。
无惨学着纱织的模样呜呜地哭泣,好似也为这条生命逝去感到悲伤和叹息。
当纱织停止哭泣后,红红的眼眶看向他。
“我看到你在桥上才让村上离开的”,纱织这么对他说。
她的眼神在他看来高高在上,似乎将他完全看穿,他的一切在纱织面前无所遁形。
这样的目光让无惨有说不出的恐惧和抗拒。
不,纱织你不可以这么看我。
然后,纱织收回了目光,像是对他毫不在意那般收回视线,跟一个小土坡哽咽断断续续说着对不起。
当天纱织就生了重病,昏迷中仍然不住地哭泣。
来往的医师检查过后,无一不摇头叹息,说着诅咒纱织死掉的话。
无惨冷漠地看他们,内心恶毒怨恨,认为他们治不好纱织才应该是去死的那一个。
夜晚,他盯住发烧通红脸的少女,心底翻涌起对死亡清晰的认知。
随即而来的是害怕,害怕死亡。
他开始学着下女为躺在被褥里小小的纱织擦拭汗水。
温凉的手触碰到纱织脸蛋时,是相差极大的温度,他仿佛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过了一会儿,他又伸出手点了点她的脸,随后整个手掌都搭上去。
比火焰还要炙热的温度。
会不会将纱织点燃烧成灰?
突如其来的担忧,让无惨恐慌,他笨拙浸湿手巾为她降温,企图让那股如火焰般的温度降下。
毫无用处。
恐惧像杂草在无惨心底横生,他甚至学着那群卑贱的仆从一样,祈求缥缈的神明,去神社为纱织祈福。
获得了一个布织的平安福。
仍然没能让纱织好转,平安福被他剪碎扔掉。
纱织昏迷的时日里,他经常蹲在厨房外盯着仆从为纱织熬制药——认为纱织没好是他们对药做了什么。
无惨回忆里,纱织生病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屋内那种软榻恶心的虫子都结茧了她才醒过来。
她意识清醒后,望向他的眼睛带着一丝讨厌色彩,明明因为这一场病她都忘记发生了什么,却依旧讨厌了他!
还远离了自己!
直到他在庭院发现一只翅膀受伤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