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岚闻言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文南星,虽然说济世堂声名在外,可是一般看诊的多半是那位名叫文姜儿的女医,这人他倒是第一次见。
司徒鸢脸色虽然苍白,但看着确实比之前精神了不少,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坦然直视着司徒岚,看起来就像是无声的挑衅。
两人之间的关系向来微妙,司徒岚的生母钟贵妃和司徒鸢的母亲长公主曾是闺中密友,后来不知因何缘故老死不相往来,连带着自己的儿子也受此影响。
司徒岚对司徒鸢这幅态度早已习惯,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身旁的秦执月,眼底不由得划过些许深思。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云莺被卫琳拉着坐在最角落里默默充当着透明人,此事虽然和她有点关系,但是她全程都不知情,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受害者。
卫琳在旁边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她双唇紧抿,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担心还是愤怒,她的视线在卫琅和司徒鸢的身上来回打转,生怕接下来司徒鸢便会对云莺不利。
方才司徒鸢突然造访,她们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云莺的脸也被司徒鸢看得清清楚楚,对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云莺的身份,悠然开口道:“云姑娘,我们果然又见面了。”
卫琳分不清司徒鸢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能把云莺拉到一旁尽力降低的存在感,免得一不小心就惹火上身。
卫珏走进堂主第一时间搜寻起了云莺的身影,见她一切如常才彻底放下心来,冷淡开口道:“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
卫国公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开口道:“把人带上来。”
侍卫把惊慌失措地小雁带入正堂,她年纪看着不过也就十四五岁,脸上因为刚才受到的惊吓满是眼泪,看着无比可怜。
“国公爷,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您饶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秦执月平静看着她,突然间嗤笑了一声,讥讽道:“话都还没问你就磕个不停,怕不是心里有鬼吧。”
小雁跪在地上不停磕着头,就连冷眼旁观的卫璃都有些于心不忍,她皱了皱眉,小声与坐在旁边的云莺和卫琳说道:“这秦执月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
卫琳闻言也小声回了一句,“咄咄逼人算什么,此人向来心狠,连自己的父兄都能下手,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坐在两人中间的云莺默不作声,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抬头才发现是那位二皇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司徒岚看到云莺的面容明显有些震惊,他无需别人介绍,马上就明白此人就是那位暂住于卫府的表姑娘云莺。
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的脸上覆着厚厚的面纱,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姑娘家怕羞,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她要遮得这么严实了。
他一时看得呆住,对上云莺清凌凌的眼神才终于回神,有些尴尬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小雁抽抽噎噎地说着自己是如何被卫琅的侍从收买,“是三公子身边的李叶找到了我,他说只要我把东西放在表姑娘的妆台上就给我二两银子,我家里还有弟妹要养,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会答应下来。”
李叶听到小雁说到自己也连忙膝行上前,欲哭无泪道:“国公爷,小的是给了小雁二两银子,可那也只是照着公子说的去做啊!”
他们的说辞和之前大差不差,基本没什么区别,司徒岚听了只觉得浪费时间,他贵为皇子,结果现在却跑到一个臣子的家里听这些家长里短的闲事,若是传出去真的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可是卫珏似乎并不这么觉得,他让丰儿把玉盒拿到小雁和李叶的面前,让他们辨认是不是这样东西。
李叶闻言连忙点头:“没错,就是这个,这里面的信是三公子让我帮他抄写出来的。”
坐在下首的卫琅闻言脸色涨红,他恨不得马上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闹到如今这般境地。
他不过就是给云莺写了封信,结果信落到了卫珏的手里,送信的人还要被怀疑是刺客……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一直没有说话的司徒鸢闻言突然开口,“拿过来给我看看。”
丰儿下意识回头看了卫珏一眼,见他并无反应这才捧着玉盒递到了司徒鸢的面前。
司徒鸢拿起那张信纸扫了一眼,他摇了摇头,转而将它又递给了秦执月。
秦执月见此扫过上面写的那首诗,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意味深长道:“三公子当真是好文采,这诗写的也真够风雅的。”
话虽如此,可是他看向卫琅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善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时候是已然动了杀心。
果然是记吃不记打,上一次把他丢到水里还没有让他长记性。
秦执月冷冰冰的视线划过卫琅的面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让他再长长记性了。
卫琅万万没想到自己写的诗会被所有人都传看一遍,他脸红得马上就要滴下血来,更加后悔自己的不谨慎。
不过另一位当事人云莺明显淡定多了,她当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坦然坐在那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无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卫琅纯粹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
而卫琅顶着卫国公看起来马上就要杀人的目光,只能默默缩在角落里当鹌鹑,只求这把火不要这么快烧到自己的身上。
司徒岚轻咳了一声,温声道:“好了,言归正传,秦将军,你说这个小丫鬟和刺客有关,不知道可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