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天走上前来,用折扇敲他的脑袋,笑道:“就你聪明?”
十六捂住头:“哎呦!”
时久本来只是在旁边听着,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劲,也凑过来:“你们刚说,立后?”
“是啊,你不知道吗?”十六疑惑,“啊,对了,上次聊起来的时候,你跑去城里闲逛了,不在。”
“”时久,“立谁为后?”
“自然是你,你看陛下这样子,还能看上谁?那总不能是猫吧。”
时久陷入沉默。
虽然之前季长天的确说过要立他为后,可真把这事提上日程,他又觉得哪里怪怪的,犹豫着道:“这……不好吧,我毕竟是男人。”
虽然他不知道在这个架空的朝代,人们对男后的接受程度怎么样,但至少他知道大雍才三十年,肯定还没有过先例。
季长天:“男人又能如何?十九不必忧心,明日早朝,我会将此事安排下去,十九只需耐心等待就是了。”
时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推拒,倒显得他矫情了,更何况,他也确实不能容忍季长天再去找别人。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床都上过了,他要个皇后的名分也不过分吧。
以季长天的口才,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能说成白的,他也确实不该担心他搞不定。
于是他道:“好。”
这时,李五带着宋小虎回来了,福言也给季霖处理完了伤。
季长天把他们叫到一起,吩咐宋小虎道:“往后太子的安全由你负责,少阳院那边,我就都交给你和你弟弟们了,你可要认真对待,切莫再让太子被人欺负。”
宋小虎看了看季霖,比划道:“他是太子?”
季霖小声:“我、我叫季霖。”
宋小虎耸了耸肩,比划:“好吧,我会照顾好他。”
季长天:“那今日,太子就先在我这里留宿一晚,等明日少阳院那边安置好了,再回去不迟。”
季霖:“好。”
季长天让宋小虎带季霖去外面玩,相比他们这些大人,季霖果然还是更能和小孩聊到一起去,很快就开始询问宋小虎是不是不会说话,手语是什么意思,脖子上的伤疤又是怎么来的,宋小虎则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给他写字。
李五站在门口,问季长天道:“宋小虎是下一任玄影卫统领的人选?”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他了。”
“可他毕竟是个哑巴。”
“所以才更要早早培养他们之间的默契,”季长天摇了摇扇子,“将来,不需开口,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彼此间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不给居心叵测之人可乘之机。”
李五抱着胳膊看他。
他怎么觉着哪里不对劲呢,陛下才登基两月,就已经找好了继承人,还安排好了下一任玄影卫统领,该不会是想早早把太子培养起来,再来一次禅位,自己退居幕后,去和十九享清福吧?
以季长天的性子,还真干得出来。
李五看透了一切,但李五什么都没说,默默回玄影阁干活去了。
次日小朝会,季长天提及立后之事,果然遭到了臣子们的反对,但鉴于上次登基大典他就拉着时久坐龙椅,群臣已经有所准备,加上储君已定,季霖是太上皇的儿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因此这反对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季长天便将此事交给了礼部,礼部尚书姓顾,本来还想推辞一番,被季长天搬出来去年赏菊宴上,他说自己不喜女子,顾家人就给他介绍堂弟的事,惹得众人哈哈大笑,顾尚书面红耳赤,不得不把这事应下了。
元熙元年,四月初九,天子季长天正式册立时久为皇后,于含元殿举行封后仪典,大摆宴席,邀群臣共贺。
今日时久有些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当皇后,排场如此之大,仪仗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身上穿着一套大红的喜服,当然不是以前穿过的那一身,是重新定制的,还戴了发冠和玉佩,季长天知道他不喜欢太繁复的衣服,便没给他安排太多饰品,单单这一身衣服已经足够华丽。
时久缓缓下了凤舆,金线绣织的凤鸟栖于肩头,被阳光一打,光艳夺目。
他在仪仗引导下进入含元殿,季长天已早早等在殿中,群臣分立两侧,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时久感觉心脏砰砰直跳,他还是更习惯于隐在暗处,躲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但他既然决定了要和季长天并肩而立,那就得习惯这种大场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百官注目了,他目不斜视,借轻功维持着面部表情,缓步走到季长天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