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骑马么?”
“年头好的时候,家里有过骡子,骑过。”
“行,去吧!”
银霜的性情好,也知道轻重,是个很通人性的战马,燕邱只带了几块干粮饼子,就爬上马背。
可是在燕邱临走之前,边鸿忽然又叫停了他,“先等一下。”
燕邱不解其意,“怎么了熙哥?”
边鸿犹豫片刻后,还是进屋,从一个小包裹里,拿出一枚随便放置的玉佩刀穗,伸手递到了燕邱手里。
“知道庆云山么?”
“知道,附近几座小山头都是在灭蒙山这座大山脉外边连着的。”
边鸿点头:“若是山穷水尽,万般无奈,就带着这枚玉佩,去庆云山找他们二当家一刀红,就说,当日客栈欠下的救命之恩,现在就可以还了。”
燕邱只觉得熙哥越来越神秘,他身上有一种自己说不出来的气质,让他羡慕又钦佩。
“这山头上的人我打听过,确实算是义匪,好歹不滋扰老百姓,你不必怕,就算办不成事,也大抵平安。”
燕邱却很坚决,“熙哥放心,不论是龙潭虎穴,生生死死我也要闯了。”
边鸿轻轻拍了拍燕邱的小腿,“一路平安,好好的回来,去吧。”
而后他拍了一下马背,银霜飞驰出去,但是很稳,一人一马很快就消失在轻雪覆盖的小山路上。
而戎峰那边,虽然是一团乱麻,但最后也被理顺了,他带着那个兵匪俘虏走了几个村子,南崎洼子里闵家表叔就差拿全家性命给戎峰做担保了。等到了上虞村,就连李三棱,也宁可信其有的给戎峰帮腔。
他虽然还记着戎峰打了他们一家上上下下二十来口子老少爷们的事,但这人的人品在接触中看下来,还是不错的,信是可以信。
毕竟要不是事出紧急,这“活鬼”才懒得搭理他们呢。
而到了断臂兵匪他们的村子,被抓的他不但没有得到村民们的解救,反而又被打了一顿,就连他爹都痛骂他不是人,竟然和外人勾结,要抢杀自己的父老乡亲。
戎峰瞧着他在被打死的边缘,才伸手把人捞出来,这是他的人证,现在还不能死。
几个村的里正也多少都明白事理,虽然平日会少许偏袒或者装糊涂和稀泥,但真到了事儿上,就能看出,村民们为什么选他们做里正了。
他们连唬带吓,把村中的妇孺老幼,都集中起来,带着家里最紧要的财物,跟着戎峰上山,而男人们则留在村里,在村边按照戎峰的话,布置陷阱。
与其说是抗匪,不如说是一场手无寸铁的守城之战,百姓的房子不能糟坏,寒冬时节,没有避寒的屋子,就是要人的命。
天还没黑,戎峰领着附近几个村子的好几百口老幼妇孺,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灭蒙山附近的山洞里暂避。
若是平日里,这些村民是打死都不敢进山的,但前头有戎峰领着,却也都默默跟上了,因为老人们心里都知道,戎峰是大山的孩子。
一路平安,没有任何大型动物前来滋扰,村民们到了山洞,相互扶着,都挤进去了,出口虽然窄,但内部宽敞,又避风,人一多,也就不觉得太冷。
女人们也有的是巧办法来安置一家老小,男人们在前头准备打土匪,女人们就在后边撑起一个家。
但是由于不知道土匪何时来袭,戎峰只交代了他们不准到处乱跑,只能在山洞附近百米内活动,便转身要下山。
这时候在洞口边上煮粥的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还是叫住了戎峰,并非常恭敬的问他,要不要喝点粥再走。
戎峰起先一愣,因为自从边鸿在闵家摘下他的斗笠之后,他在人前就也不怎么带了。
现在他只带了顶毛皮帽子,一双眼睛毫无遮挡的展现在人前,竟然还有人敢请他喝粥。
但他也只是摇了摇头,而后转身走了。
天色渐暗,村附近隐蔽的陷阱也做好了十之八九,而这几个村子的地形依照地势而建,若是一路掳掠,就按土匪们搬东西离开的先后路线,也是一定要先打上虞村的。
村中的男人们都拿着武器,分成不同的方位,或接应或截断或滋扰或包抄,各有各的位置。戎峰扫了一眼之后却纳闷,他还没来得及安排呢,怎么上虞村的这些人,在他不在的这些年里,开始长脑子了?
直到他看到那个站在村口的雪树下,等待自己的单薄身影。
天冷,边鸿在原地跺了跺脚,而后搓了搓微冷的手,朝愣神的男人挥了挥胳膊。
“走吧,一起过去,要守夜了。”
戎峰心脏“砰砰”的跳,他不知道因为眼前的惊,还是眼前的喜,只能在语塞了半晌后,下意识抬高了声音急着问。
“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去州府调城防营了吗?”
边鸿有些冻红的脸忽然展了个浅笑,“我让燕邱替我去了,他还和我保证,定不负所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