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北山已经没了隆冬的荒凉,从山底到山顶的那一条羊肠小道旁边,绿意早已探出了头。
何醒跟着人走向这条通往山顶的小道,折了一小朵开得正旺的白色小野花,指点江山似的在虚空点了点最顶处,开口问道,“林导游,这山有没有其他奇特的地方,难道就只是在最北边?”
林厘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花,率先一步垮上了看起来随意堆彻的石阶,边走边说,“一个求平安的寓意而已。”
何醒大步一迈走到她稍前的位置,帮人拨开了探到路上的新生枝桠,闻言感兴趣地追问,“怎么说?”
林厘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镇子里的人都叫临着宁海镇的海为追宁海,据说是早些时候海盗猖獗,商船大多经过追宁海的北部,而那时候宁海镇的镇民大多是兵民,便在宁海镇最北边的山上建了瞭望塔,日夜巡视,后来海盗退走,渔民也多北上追鱼,他们就把那座瞭望塔改成了祈福的塔,求个平安。”
这是林厘对着何醒说的话最多的一次,话落两人心境各有不同。
林厘没再得到那个总是话多人的回应,便权当讲了个故事给这个外乡人听,听一耳朵就过去了,她歪头又看了眼被何醒两指捻着的花,思索片刻主动说道,“等到了山顶,你把那花埋了吧。”
正垂眸沉思的何醒闻言愣了瞬,看着林厘认真的表情,拨开两人前面的杂草后偏过头无声地笑了笑,回过头还能从那双眼里看到似是新奇的打趣,“林小姐不光导游当的好,还有黛玉葬花的同情心。”说罢又打量了一番手上这朵不起眼的白色小花,又干脆地答应下来,“好!听林导游的。”
林厘始终看着前面的路,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唇,张开要说什么的口也只像换气的叹息。
两人一起到了山顶,何醒拧开怀里的那瓶水,先递给了林厘,收到人疑惑的目光倒也大方地解释,“我觉得你手里那水好喝,咱俩换换。”
“都一样。”爬了通山,林厘的声音倒没了原先的冷,多了分属于这个年纪的轻快。
看着突然有些不讲理的何醒,林厘也没再说什么,将自己手里的递了出去,却没有要换的意思,“我不渴,都给你吧。”
北山的山顶出乎意料的开阔,环顾到旁边的山头,衬的这座山倒像是被刻意削平了些,中间的瞭望塔已经有些历史古朴的陈旧,塔身上多了一个又一个紧紧相邻的蓝色丝带,带尾随风飘着,互相缠绕。
从塔里飘出来的琴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趁着林厘看过去的空挡,何醒眼疾手快地把拧开的水塞到人手里,又把林厘原来的接过,在人皱眉看向他的时候欠揍地挑了挑眉。
林厘:“……”
塔里的琴声断断续续,听起来颇为青涩,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走了过去。
塔顶上盘腿坐着个青年,最显眼的便是那一头不羁朝天的头发,只不过穿着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看起来莫名有几分硬凑在一起的诡异。
只见青年垂着头,琴音再次断了,有些苦恼地拍了拍吉他的琴体。
“纪平?”林厘看着这个发型就认出了人,有些疑惑青年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声音的纪平有些惊喜地扭过头,把吉他靠在一旁,那双乌黑的眼睛又圆又亮,却在看到林厘身后的人时猛地怔住。
何醒看到人的正脸,倒是不动声色,还探过身凑到林厘耳边问,“林导游认识他?”
“别凑这么近。”林厘感受到喷洒在耳后温热的呼吸,不习惯地偏过头,接着道,“同事。”
听到回答的纪平已经没了怔愣,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眸。
又很快抬起来亮着那双眼看着林厘,“姐,我听你弹的好听,也想练练。”
纪平伸手拿过靠在角落的吉他,抬头又看了眼表情意味深长的何醒,握在琴颈的手指用力到泛了白,还是鼓起勇气问,“姐,他是谁啊?”
塔顶的气氛一时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林厘敏锐地皱了皱眉,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