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州太守的洛州之旅十分精彩。
一是因为洛州曲氏十分配合,不仅愿意将贡品送回,还一分钱没要;
二是得益于宋泽玉的“随口唠唠”,“不小心”透露出石自成现下就在洛州。
王青实可谓是马不停蹄地赶到洛州,同时与石自成和曲琛见了面,结果又闹出新的风波。
石自成坚持货品没有问题,肯定是被琅邪轩的林小五掉包了,他手上有可以替代上贡的其他珍品;
而曲琛认为,根据上批货品那拙劣的仿造工艺来看,再来一百个玉器也不会是真品。
两人在王青实面前大吵一架,争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当场打一架泄愤。
好在这次王青实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告诉石自成他已换了新的贡品,只是让石自成带着新玉器来王府,弥补过失。
王青实还直言会请几位识玉高人来掌眼,让石自成有错就认,回头是岸。
怎料石自成竟愿赌上自己和阿爹阿爷的名誉,也绝不认自己参与制假。他一边发毒誓,一边气得摔了八个碗,撞门离去。
“他确实没参与。”乔鸢听完这场局的最新进展,懒洋洋地伸腰,“一开始不就说了么,石自成不过是引荐了一家玉坊,什么错处不都是林小五来背?”
“可这石自成,居然应约带真品上王府。他大可推得一干二净,从中脱身,何必再证明自己手上有真品?”乔鸢颇为意外。
在她的计划里,故事走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她去太守那边证明这批货为假,然后查封琅邪轩,再销毁这批玉器就成了。他石自成的长青坊可能会有些流言蜚语,但都会随着时间过去。
再说了,一家古玩坊,就算真的有真品,难道能算是稀奇事?
乔鸢只觉得石自成这人有时跟陈柏一样,怪不得之前能成挚友,轴得很。
“嗯,被说眼光不行,大抵很致命吧。”宋泽玉吹开茶沫,“他石自成,怎么能不行呢?”
乔鸢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他分明都逃到洛州了,还要回来,搞不懂。”
“是啊,搞不懂。”
宋泽玉抿一口茶。
他嘴上重复着乔鸢的话,心里头倒是在夸赞壹号办事稳妥,教人放一万个心。
“楚州贵公子”死了,顺藤摸瓜摸到石自成才是琅邪轩的真正主人,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
事兹天恩,届时等着石自成的,或许不止是牢狱之灾。
如此想来,依石自成的性子,放手一搏确实是可取之策:毕竟,岫州能有什么识玉高人?
宋泽玉在岫州长大。就算外表再像江南公子哥,他也对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了如指掌。
王青实,对于威胁自己的一切都会铲除;
石自成,则是纯粹的赌徒。
他要做的,只是给前者搭个好桥,给后者断条后路。
“你说,石自成会带瓷春瓶来吗?”乔鸢忽然问。
她隐隐在担心这件事。
论品相,那个仿造的瓷春瓶绝对是顶级的,就算放到京中去,能认出是赝品的人也寥寥无几。
再者,民间大多只听其闻,未见其貌,若真一口咬死这是真物,只要处理得当,未尝不能瞒天过海。
上回乔鸢钻了文字意象的空子,强行圆回场。但若涉及要解释为什么这个瓷瓶是假货,乔鸢真是哑巴吃黄莲,什么也说不出。
“那不是假的么,陈大师自己都认了。”宋泽玉不以为意。
“如果他说,陈柏说的是假话呢?”
“那就叫陈大师来对峙。他还没回去吧?”
“陈柏不一定愿意和石自成当面对峙。。。。。。”
饶是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乔鸢对瓷春瓶的敏感程度。宋泽玉稍一斟酌,搁下杯盏,“阿鸢。这个瓷春瓶,同你是不是有什么干系?”
乔鸢眼神躲闪,抿唇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