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殊!你残害同道、废我玉华门主尊一臂!今日我玉华门弟子,特来取你项上人头,为主公断臂之仇血债血偿!”
玉华门!
傅明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坐直身子。
墨点落在纸间,晕开一小团墨痕。
夜离殊缓缓抬眸,眼底的温柔纵容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淡漠寒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讽。
不等傅明心绪落地,夜离殊方才覆满寒凉的眼眸瞬间柔化下来,褪去所有杀伐戾气,只剩安稳的安抚。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傅明的发顶,语气低沉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别怕,坐在车里不要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离殊身形轻纵,衣袂翻飞,已然轻飘飘飞身掠出马车。
傅明看不见外头的局势,只能听见外头骤然炸开的剧烈兵刃相撞声、铁器铮鸣、劲风破响,声声刺耳,听得他心头发紧,坐立难安。
他一颗心高高悬起,伸手一把掀开厚重车帘。
只见夜离殊负手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矜贵,衣袂随风轻扬,竟是半步未移,连一根手指都未曾出过。
而气势汹汹的玉华门刺客尽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全程不过短短几息时间,便被彻底解决。
禚护法和十七神情严肃正在挨个检查尸体,他们的剑上还在滴血。
傅明顿时看的头晕想吐。
禚护法俯身拾起地上一柄刺客长剑,指尖轻轻拂过剑尖泛着的淡黑幽光,眸光沉冷,回身沉声汇报,“堡主,断魂草。”
断魂草三字一出,空气微冷。
夜离殊垂眸扫了一眼,随即侧首,目光淡淡落在红衣猎猎的毒医身上,声线微凉,不带情绪,“怎么解决?”
毒医眉眼妖冶散漫,笑意肆意,“既然有人想要见我,若是不满足他,那也未免太过失礼。”
夜离殊闻言,眸底暗光流转,只淡淡吐出一句,“心中有数便好。”
风波落定,周遭杀气尽数散去,林间重归安静。
夜离殊转而回眸,目光精准落回马车窗口怔然坐着的傅明身上,眉眼再度染上温柔暖意,随口轻声询问:“傅公子想不想骑马?”
傅明还沉浸在方才极速反转的战局里,惊魂未定、脑子空空,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愣愣怔怔的,压根没听清他问话的意思,只呆呆望着他,“啊?”
下一瞬,一阵清风骤然掠起。
不等傅明回过神,一道轻盈力道骤然揽住他的腰肢,将他整个人稳稳带起。
傅明只觉身形一空,失重感转瞬即逝,已然稳稳落入一个温热安稳的怀抱。
夜离殊带着他足尖点地,飞身掠至其中一匹拉车的白色骏马背上,稳稳落座,单手圈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护在身前。
紧接着寒光一闪,他抬手精准挥出一道劲气,利落斩断所有束缚马匹的缰绳。
白马得脱束缚,昂首嘶鸣一声,四蹄蹬地,骤然朝着前方宽阔官道疾驰而出!
风势陡然猛烈,迎面狂风狠狠扑来,吹得傅明发丝乱飞,衣袍猎猎作响。
速度快得惊人,两侧草木景致飞速倒退,几乎化作残影。
傅明彻底回神,瞬间被这极致的速度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死死攥住白马的鬃毛,绷紧全身,迎着呼啸狂风,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惊吓与颤抖,清亮的嗓音被风吹得四散:
“夜离殊!你给我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