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逃离命运的苦命人罢了。”
“常清长老不是这么说的。”
谢春生回想起那位不怒自威的老人,他在来后介绍过他的几位孩子,很显然没有人还活着,他说宁常仪这个长女是背叛家族的弱者最终咎由自取,他说宁昭明的父母更是顽劣,妄图与天命做对,最终被天收了去
“那你觉得呢?”
“未知全貌,但。。。起码他们都是担着自己的命运了。”
常衡道长笑起来,不是取笑,也不是轻蔑,更不是听了句笑话,他举起玉杯,沉底的茶叶缓缓浮上来。
“在这白云间,很少有人说这样的话了,大家挤破脑袋都想去登云阙,大家都是来改命的,没有多少人想当自己。”
登云阙是五年一度的仙界大会,江湖诸多宗门都会齐聚昆仑之巅,魁首可以得到一件独一无二的法器,也会得到仙班的邀请,江湖尔尔,为名为利,或是为那传说中的绝世神兵,登云阙都值得一去。
或者说几乎是所有修道者都想去,哪怕只是武林高手,为了一睹神兵真容也会争先前往。
谢春生没再接话,常衡道长却主动提起拾秋节,
“往年,昭明都会作为大弟子带来山下的谷子,今年,这责任自然也少不了,只是。。。常清道长怕是不能和少门主同行了,所以,他吩咐我替你选一位侍真陪你一道,在白云间,内门弟子到了十五岁都会从外门中选一位侍真,陪同读书修炼,或许还顶半个侍卫用。”
“昭明是秋天生的,九月九就该是一年三度择人的日子了,但。。。出了些意外,所以我们没有为你安排。”
宁常衡从锦囊中抽出一卷轴章,打开的瞬间,上百个名字从纸上浮起,
“这是目前还没有安排的适龄弟子,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选中小惜做弟子的吗哈哈哈。”
宁常衡站起来,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是在空中挥舞,随意点中一个名字
“就像这样,那群老古董天天命来命去,我便这样叫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命呐哈哈哈。”
谢春生看向宁常衡指的名字,不认识,但目光移了半寸,他轻轻开口
“宁时晏。”
宁常衡将手放下,顺着谢春生的视线看过去,扬了扬眉
“就他了?我可不会干涉你的选择的,可是你说要谁便谁了。”
谢春生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当一只雏鸟被放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它会拼命靠近同类,哪怕没有血缘,哪怕完全不相熟
更何况谢春生觉得自己经不是应激的雏鸟了,他们也不是陌生人
甚至。。。是朋友了
他这样想
“我再想想,明天给你答复吧。”
谢春生回答
“当然!这确实值得思考!我也支持你做的任何选择。”
宁常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只有一眼,随即又将自己躲在羽毛扇背面,眯起眼笑。
。。。。。。
谢春生又来了四季居,这里的树长得很野蛮
没有白玉铺就的道路,也没有雕梁画栋的殿宇,只有一排排低矮的、用青砖砌成的平房,看起来有些破旧。
房前屋后种着些菜,几只鸡在菜地里啄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四季居……”谢春生看着门口那块歪歪斜斜的木牌,想起了宁时晏说过的话。
他正想上前敲门,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宁时晏!你又偷懒!”
“就是!一个杂种天天躲在这里摆弄你的破笛子!”
谢春生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菜地边,几个穿着灰色粗布道袍的外门弟子正围着一个少年,推推搡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