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薄毯,指节发白,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会怎样?”
宁时晏看着他。灯火太小了,照不进那双眼睛的深处。谢春生只能看见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夜蝶的翅膀掠过烛火。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就当我烧糊涂了。”
谢春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谢春生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紧。
他忽然后悔问出那句话。他不需要答案,他怕答案。
可宁时晏伸出手,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很凉,落在发烫的皮肤上,谢春生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你就是你。”
宁时晏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不管你叫什么,是谁,从哪里来……你就是你。”
谢春生怔怔地看着他。
这句话直直地穿过胸腔,握住了他那颗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心。
他知道自己不该信。
在这座用谎言砌成的仙山里,连他自己的名字都是假的,还有什么能信?
可他还是信了,哪怕只有一瞬间。
哪怕这温柔可能是另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他还是死死地抓住了这句话。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谢春生偏过头,嗓音闷闷的,眼眶热了。
“跟你学的。”
宁时晏回答
“我去让人熬药。”
“别——”
谢春生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
“别走。”
谢春生说完才觉得自己不像话,松了手,声音低下去,
“药太苦了。”
宁时晏看了他一会儿。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的。
他嘴角弯了弯。
“那我去拿糖。”
宁时晏笑着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声渐远。谢春生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半掩的门,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抬手捂住脸。
谢春生,你真没出息。
他在心里说。
你明知这一切都是假的,脸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连对你好的人都可能另有所图。可你还是贪恋那一点温度。
贪恋到别人说一句“你就是你”,你就恨不得把整颗心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