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臣们若私下串联,达成某种共识或决议,无论其初衷如何,都可能架空他这个太子,甚至酝酿出不可控的局面。
“对对对!”李承乾连连点头,背上渗出冷汗。
“先生所言极是!绝不能让重臣私下议定大事!”
“杜正伦可坐镇中书省,”李逸尘迅速分配。
“他熟知政务,中书乃出令之所,他在那里,既能了解机要,也能確保詔令起草符合殿下之意。”
“臣去尚书省坐镇。尚书省总理政务,六部皆在其下,臣在那里,可监察各部动向,传递殿下钧旨,同时也能最快获悉各方消息。”
他看了一眼李承乾。
“殿下再调派可靠且机敏的东宫属官,分赴门下省、御史台、大理寺等关键衙署,不必干涉具体事务,只需坐镇,表明东宫关注之意,畅通消息,遇有异动即刻回报。”
“如此,中枢机要,皆在殿下耳目之下。”
“当此紧要关头,千万不能出现任何一处权力真空,或信息阻塞。”
李承乾只觉脑中那团乱麻被李逸尘快刀斩开,一条清晰的路径显现出来。
他用力握了握拳。
“好,学生依先生之言做安排!”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乾涩,但已经稳定了许多。
“殿下入內后,见过陛下与诸位重臣,首要便是发布监国諭令,明確刚才所说诸事。”
李逸尘语气沉稳。
“然后,殿下一切言行,皆需围绕一个稳”字。询问陛下伤情,但要相信御医;听取重臣意见,但要乾纲独断;安抚人心,但需示以镇定。”
他向前半步。
“殿下,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盼著朝廷大乱。”
“魏王或许存了心思的宗室亲王,乃至外朝某些心怀叵测之辈,他们未必敢直接造反,但一定会千方百计製造混乱、散布谣言、挑拨离间,以期火中取栗。”
“他们需要乱,您就得稳。他们急,您就得沉住气。朝局越稳,任何覬覦者就越难找到下手之机。”
“反之,一旦朝局出现动盪,哪怕只是小小的骚乱,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攻击您、甚至动摇国本的藉口。”
李承乾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学生懂了。稳,就是孤的甲冑,也是孤的刀剑。”
“正是。”李逸尘点头,最后强调。
“所以,若此刻有人跳出来,无论是藉口关心陛下、质疑监国,还是煽动恐慌、扰乱秩序————”
“殿下切记,不可有丝毫犹豫。该斥责的斥责,该羈押的羈押,若情节严重,意在祸乱朝纲————”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该杀,就得杀了。非常之时,需用非常手段。殿下之仁,当施於安分守己之臣民,而非心怀叵测之乱徒。优柔寡断,必生后患。”
李承乾身躯微震,隨即缓缓挺直。
他看向那灯火通明、却仿佛蕴含著无尽风暴的两仪殿,脸上最后一丝彷徨褪去。
“好。”他沉声道,声音恢復了属於太子的力度。
“就依先生之言。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