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坐下,打开电脑,正准备看看上次客户资料的报表,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几声招呼:
“哟,刘总来了!”
“哎呀,一大早就来巡视,太敬业了吧!”
我抬头。
刘杰穿着一件合身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袖子挽起两折,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控制全局的微笑——懒,却不松。
他朝几个凑上去的同事点头,笑着寒暄,说什么“就是来看看,顺便找赵曼聊个小项目的事”。
然后他目光转过来,落在我身上,带着熟人间那种若有若无的亲热感:“陈伟,适应得怎么样?”
我站起来,点头:“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拍了拍我椅背,像是一个关心下属的上司,“有问题尽管提,不懂的地方让白羽多带着你跑。”
我点头应着。
他冲我点头,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像是在面对一个还算合格的新兵。
他转身准备走开,动作很随意,微微一偏头,我的余光就瞥见了他领口下那一小块肌肤——脖颈左侧,锁骨上缘,隐隐透着一道淡紫的吻痕。
不深,却极其眼熟。
那种位置、那种形状——像是某人习惯留下的印记。斜着、浅浅的、刚好能被衣领遮掉一半,只要不刻意低头,就不会被人看见。
我一下子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卡住了气管——那痕迹,太熟悉了。
我见过那种吻痕的颜色和形状无数次,就在镜子里……
我闭上眼,竟能回忆起她的嘴唇贴在我肩膀上时的温度,湿润、柔软,带着一点牙齿咬过的痕。
那是她的习惯。
但她昨晚,不是说在酒店封闭式工作?说要“挑灯夜战”,要加班出图?我亲眼看见她进了锦云,和同事们一起上楼。
我甚至还蹲在柱子后面,觉得她那么干净,那么认真。
可现在,刘杰的脖子上,贴着一块形似属于她的吻痕。
我没有证据。我也知道这想法荒唐、不讲理、毫无逻辑——女人的吻痕大抵形状的都差不多吧?
我的手指微微发颤,死死盯着刘杰转身进办公室的背影。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嘴角还挂着余笑。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是从胃里涌出一股又酸又苦的液体,直冲喉咙,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昨晚在哪?
她昨晚……真的在锦云吗?还是说,我只看到她“回酒店”,却没看到她之后去了哪一层,进了哪一间房,睡在了谁的身边?
我不敢再想,可那个吻痕,却像铁钉一样钉在我眼里,拔不掉。
我回到座位,缓缓坐下,盯着屏幕发呆。
江映兰的嘴,昨晚到底吻过谁?她说她是去加班的,可她有没有也趴在某个人的胸膛上,笑着、喘着,把自己的印记咬在别人的脖子上?
而我,还在昨晚的床上,把另一个女人压在我和她的婚床上,拼命忘记她的身体,忘记她的声音。
讽刺得真好。
我们彼此之间,谁也没空闲去忠诚。
……
又过了两天,刘杰忽然发消息说晚上有个饭局,甲方几个项目负责人过来,叫我和白羽一起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