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长度算,今夜子时会烧到棉线。”
沈十六看向守粮车的校尉。
那校尉单膝跪下:“卑职失察,请指挥使治罪!”
“先拆。”
公输班蹲下身,拿出剪钳。
顾长清也走了过去,刚走两步便被柳如是拉住。
“你伤还没好,别凑过去。”
“我看看陶罐装的什么。”
“公输班会看。”
“他懂机关,我懂里面的药。”
柳如是挡在他面前:“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让雷豹把你绑回车里。”
雷豹连忙摆手:“这事别找我。”
“顾大人记仇,我还想安稳吃饭。”
顾长清叹了口气:“那让人取水,再备湿布。”
“陶罐里多半是毒烟料,别用刀斧敲。”
林霜月隔着铁栏,安静地看着众人拆车。
她原本等着子时。
粮车起火后,马群会受惊,外圈辽东军会向内收缩,锦衣卫要同时守囚车、救粮草、压住马匹。
那时,后队几名囚犯会按约定闹事。
她未必能逃。
可只要死上几十个人,这一路便会乱。
现在夹层被提前发现,她的布置少了一环。
顾长清慢慢走到囚车前:“你刚才让郑七闹,是想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囚车。”
“真正的东西藏在粮车里。”
“你知道公输班在,可你赌他不会挨辆检查运马料的车。”
林霜月看着他:“他确实没查。”
“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
“他闲不住。”
马车旁,公输班已经拆下第一只陶罐。
他抬头看了顾长清一眼,认真纠正:“我有事做。”
雷豹笑出了声:“对,人家忙得很,只是看什么都想拆。”
林霜月沉默片刻:“这次算你们赢。”
顾长清摇头:“这次算你输了。”
“有差别吗?”
“有。”
“我们还能接着走,你少了一批人。”
沈十六已经开始点名。
负责装车、验车、沿路护送粮车的人被逐一叫出。
冷锋拿着名册核查,很快查到这辆车并非从辽东军营出发时装载,中途曾在榆林镇驿站更换车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