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一间临时储藏室改出来的地方。
窗户很小,对着巷子另一侧的防火梯。光线不好,但安静。门锁不新,却还能用。他的床靠着墙,床头放着几本翻旧的书,还有一个记事本。
他十一岁。
不是病人。
也不完全是工作人员。
乔纳森允许他住在这里。
理由很简单——他能帮忙。
犯罪巷的孩子对医生天然不信任。
白大褂、听诊器、提问、记录,这一整套流程在他们眼里意味着“被带走”“被问话”“被决定”。
但艾利欧不一样。
他穿得和他们差不多,说话不多,也不急。他会坐在角落,把椅子拉到和对方同一高度,不逼他们抬头。
有时候,他甚至什么都不问。
只是坐着。
孩子会慢慢忘记他在旁边。
然后开始说话。
艾利欧学会了很多事。
学会什么时候该递水,什么时候该沉默;学会辨认那些被重复提起却被轻描淡写的细节;也学会把“异常”放在心里,而不是当场指出来。
杰森第一次来诊所,是因为手肘擦伤。
那天很冷。
雪还没下,但空气已经带着那种下雪前才有的干燥。他的手肘撞在巷口的铁栏杆上,皮肤被划破,血渗出来,不算多,却一直流。
推他的人跑了。
杰森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
而是没必要。
他站了一会儿,确认自己还能动,然后顺着熟悉的路线走进诊所。
他以前来过。
不是因为受伤。
而是因为这里有暖气。
艾利欧是在储物柜旁边看见他的。
门被推开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前台的医生还在低头写字,没有抬头。
艾利欧却立刻注意到了。
不是因为血。
而是因为那个孩子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太安静了。
不像是疼得受不了才来的。
“这里。”
他说。
声音不高,却清楚。
杰森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犹豫,直接走过来坐下。
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杰森一声没吭。